晚上8点50多,敲门声响起。于眠透过猫眼确认是江烬一个人,才打开门。
江烬闪身进来,随手带上门。
“警惕性挺高。”他嘴上依旧挂着阴笑,“害我白跑一趟。”
于眠没理会,直奔主题:“工作。找了吗?”
江烬点头,调子懒洋洋的道:“遇敏便利店,离学校两条街。晚上六点到十一点,周末可以全天,时薪10块。时间自由,老板娘我认识,背景算硬,不好惹。”
江烬看着于眠狐疑的盯着自己,被逗乐了,找出老板娘联系方式递过去,“怎么,不信我啊。”
于眠接过检查,然后将它轻轻对折放入囗袋:“知道了,谢谢。”
“别急着谢。”江烬递来一支笔模样的东西,“你的。”
于眠接过,是一支经过改装的录音笔,外观看起来就像普通钢笔。
江烬解释道:“你随身带着,该录的录。”
于眠握紧了录音笔微微蹙眉,这很危险,“被发现怎么办?”
“我改了一下,像真笔。真到了要被搜身的地步,”江烬停顿片刻,笑意有些凉地看着她,“你觉得他们会只满足于搜出一支录音笔吗?该扔的时候果断点,保命比证据重要。这支没了,我还有办法。”
于眠把录音笔握在手心沉默点头。
“今天沈暮昭找过你吗?”
“没有。”于眠摇头,回忆道,“但放学我看见王萌和李雪盯着我,没靠近。”
“她们不会轻易动手了。”江烬微微颔首,“我放话出去说你欠我钱,在替我做事。动你就是动我。”
“而且平时我会叫人盯着,自己别往偏的地方钻。”
于眠没说话,她受到了江烬的“监视”,难说那只录音笔上还有别的什么,但至少在自己把“债”还清前还算安全。
“有件事。”于眠知道自己应该付出对等的情报来维持合作,“关于沈暮昭的。”
“经过我的观察,她对完美有着病态的追求,但并不是为了提升自我,而是为了她的父亲。”
江烬的表情认真起来:“怎么说?”
“我至今没有得到过她母亲的信息,还有,她在受父亲夸奖时,心情明显很好。”
于眠垂下眼,眼睫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鸦影:“她霸凌别人,不只是为了乐趣,更像是在转移压力。至少让自己在某个领域有绝对控制权。”
江烬眸色沉了沉:“所以沈正阳是根源。”
“可能。”于眠观察着江烬的表情,“但我们现在动不了他。”
“先从沈暮昭入手。”江烬明了。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你认识的人…有记者吗?”于眠看着那只录音笔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看起来有些年头。
听见记者两个字,江烬无名指突然蜷起,他看向于眠的目光多了更多的审视。
“如果有的话,难说可以把事情曝光出去?”于眠试探的发表自己的想法。
江烬沉默了片刻,笑意更冷。“没有。”他声音涩然,偏头看向窗外浓郁的黑。
气氛一时不知为何变的压抑。
于眠愣住了。她看着江烬偏过去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回忆着这两年观察的所有。
江烬每天早出晚归,行踪永远飘忽不定。
最重要的是,于眠从没有见过他的父母,仅仅听说四年前照顾江烬的那个亲戚去世了。
“抱歉。”她走到柜子前拿出那包包装鲜艳的糖果,挑出一颗橘子味的,递给江烬。
“吃颗,心里会好点。”
江烬看着那颗静静躺在女孩手心里的糖,罕见地怔住一瞬。然后他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深了些。
“这糖…”他伸手拿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于眠的掌心,碰到她手上薄茧,带来轻微的痒:“两个月了还没吃完,不喜欢?”
于眠摇摇头,拆了一颗草莓味的含着,“吃太快就没了。”她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一小块,眼睛被糖味激的溜圆,看起来有些天真:“而且它能顶顿早餐。”
江烬听懂了什么,她经常不吃早饭,或者吃不起。“下次有什么麻烦,直接来敲我门。”
于眠看向他,刚才那丝罕见的天真消失了,随即又恢复了怀疑,“那对应的,我需要给你什么?”她试图理解江烬的目的。
江烬失笑,语气带着点无奈:“于眠,你脑子里除了交易,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于眠不解的看向他,目光有一瞬间的茫然,像在思考这个问题本身有什么意义。然后她摇摇头:“不能。”
江烬倒也没反驳,随手把糖剥开扔进嘴里。劣质的橘子糖精散开。
“行啊,”他尾音微微上扬,“代价就是,”
“你活着,对我们都有益。死了或者废了,我找谁合作去?”
“行。”于眠接受这个说法。
“便利店的工作你放学直接过去就行。”江烬朝门口走去,扭头叮嘱第二遍,“录音笔随身带,但机灵点。命比证据重要,这话我说第二遍了。”
“知道。”于眠跟到门口,准备在江烬离开后给门上锁。
江烬拉开门跨出去,离开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她身形单薄,但背挺得很直,影子淡淡投在地上静默着。
“于眠。”他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糖吃完了跟我说。”江烬说完转身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