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她额前的碎发,也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吹得轻轻飘在空气里。
——我会努力,走到离你更近的地方。
那天之后,余栖更拼了。
她不再只满足于把题做对,而是开始追求速度和准确率,把每一次练习都当成正式考试。课间别人打闹休息,她在做题;晚上宿舍熄灯前的最后十分钟,她还在对着错题本复盘。
林糯看着她这股拼命的劲儿,啧啧称奇:“余栖,你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余栖只是笑,把一颗牛奶糖塞进她手里:“吃不吃?”
“吃!”林糯剥开糖纸,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哎,这糖挺好吃啊,你哪来的?最近怎么总吃这个?”
余栖的笑容僵了一瞬,含糊道:“就……随便买的。”
她不敢说,这每一颗糖,都来自同一个人。
不敢说,她所有的努力和坚持,有一大半,都是因为那个人说过的一句话。
不敢说,她藏在错题本里的心事,比题目还要多,还要重。
十月的运动会,来得猝不及防。
整个年级都沸腾了,不用上课,不用做题,操场上全是欢呼和呐喊。余栖体育不好,什么项目都没报,安安静静坐在看台上,抱着一本习题册,却半天没看进去一道题。
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操场中央飘。
邵喻报了一千五百米。
他站在起跑线上,穿着白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发令枪一响,他稳稳地跑在中间位置,步伐均匀,气息平稳,一点都不像其他人那样一上来就拼命冲刺。
余栖的心,跟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跳。
一圈,两圈,三圈……
到最后半圈的时候,他忽然开始加速。
白色的身影在红色的跑道上格外显眼,一步一步,超越一个又一个对手,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跑道上。
看台上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天空。
余栖紧紧攥着手里的牛奶糖,连呼吸都忘了。
最后十米,邵喻率先冲过终点线。
周围瞬间围上去一群人,送水的,递毛巾的,嘘寒问暖的,把他团团围在中间。余栖坐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心里有点甜,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他那么耀眼,像太阳一样。
而她,只是躲在阳光里,悄悄取暖的普通人。
就在她低下头,准备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习题册上时,人群里的那个身影,忽然拨开众人,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很远的距离,隔着喧闹的人群,邵喻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余栖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朝她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
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告诉她:我赢了。
余栖的脸颊瞬间发烫,下意识地低下头,心脏狂跳不止。等她再抬头时,他已经被人群重新围住,可刚才那一眼,却牢牢刻在了她的心底。
运动会结束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红色,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余栖收拾好东西,慢慢走在校园里,脚步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走到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她停下,回头。
邵喻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瓶水,额前的碎发还带着一点湿意,显然是刚洗漱过。
“你怎么在这里?”余栖小声问。
“等你。”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余栖的心跳,彻底失控。
他走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一如既往地放在她掌心。
“今天跑得很累。”他说。
“那你好好休息。”余栖乖乖接话。
“休息的时候,就在想。”邵喻看着她,眼睛在暮色里格外亮,“某人会不会在看台上,替我担心。”
余栖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担心了。
担心他跑太累,担心他被超越,担心他会不舒服。
从他站在起跑线上开始,她的心就一直悬着,直到他冲过终点线,才轻轻落下。
这些心事,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邵喻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逼她回答,只是轻轻笑了笑。
“下次月考。”他转移话题,语气认真,“我等你进前五十。”
余栖握紧掌心的牛奶糖,重重地点头。
“我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