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模考试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
余栖撑着伞走进考场,鞋子和裤脚都湿了,冷得打了个哆嗦。她坐在座位上,从书包里拿出笔袋,顺手摸了摸笔袋夹层里那一叠小纸条,指尖触到那厚厚的一沓,心里安定了不少。
她抽出一张,是邵喻今天早上塞进她笔袋的:“沉着应战,相信自己。——你已经准备好了。”
余栖弯起嘴角,把纸条折好放回去,深吸一口气,拿起笔,等着开考铃声响起。
一模的难度果然比期末和二模都要高,数学卷子发下来的时候,余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发现最后两道大题的题型跟邵喻给她出的模拟卷很像,难度相当,她心里一下子有底了。
做题的时候,她按照邵喻教的节奏,先做前120分的基础题和中档题,确保不丢分,再回头啃最后30分的难题。遇到卡壳的地方,她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邵喻给她讲题时的样子,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三天的考试在紧张和专注中飞快过去。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余栖觉得整个人都虚脱了,但脑子异常清醒,每一道题都记得清清楚楚,考得怎么样心里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邵喻在考场外等她,手里拿着一把藏蓝色的长柄伞,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站在雨中,像一幅水墨画。他看见余栖出来,快步迎上去,把自己的伞举到她头上,接过她手里的书包。
“累不累?”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
余栖点点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好累,但感觉考得还行。”
邵喻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往校门口走:“那就好,回去好好休息,成绩出来之前什么都别想。”
成绩出来的那天,余栖正在教室里做英语阅读。
“一模成绩出来了!”班长冲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纸,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余栖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心跳加速。她看着班长把成绩单贴在墙上,同学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前面的人看完挤出来,后面的人挤进去,叽叽喳喳的声音此起彼伏。
她等了好一会儿才挤到前面,目光从最上面往下扫——
第十五名。
年级第十五名。
王语嫣,第一名。林浩然,第二名。叶知秋,第三名……余栖,第十五名。
她从第十八到第十七,再到第十五,一步一个脚印,每一步都稳稳的。
“栖栖!你第十五名!”方琳从后面抱住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也太牛了吧!一模难度这么大你还进步了!”
余栖站在原地,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忽然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方琳吓了一跳,以为她哭了,赶紧蹲下来安慰:“怎么啦?考得这么好怎么还哭啦?”
余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着,又哭又笑的样子把方琳都看愣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没哭,我就是……太开心了。”
方琳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起来,伸手帮她擦眼泪:“好啦好啦,知道你开心,但你别蹲在这儿哭啊,别人还以为你考砸了呢。”
余栖破涕为笑,站起来,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没拿稳。她给邵喻发了三个字:“第十五。”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秒,邵喻的电话就过来了。
“第十五?”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
“嗯,第十五。”余栖的声音还在发抖,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一模这么难,我还进步了,邵喻,我真的做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邵喻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含着什么化不开的情绪:“我就知道你可以。”
“你呢?”余栖追问。
“第六。”邵喻的语气很平静,但余栖听得出来他声音里的满足,“比二模又进步了两名。”
余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激动:“邵喻,我们再这样进步下去,真的要一起考进前五了。”
邵喻笑了,笑声清朗又温柔,像春风拂过耳畔:“不是‘真要’,是‘一定’。”
放下电话,余栖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操场上奔跑的学生,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金灿灿的。她忽然想起刚上高三的那个九月,那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行,觉得自己考不上好大学,觉得未来一片迷茫。
而现在,她站在三月的尾巴上,一模考了年级第十五名,离N大的录取线越来越近,身边有一个比她更相信她能行的人。
倒计时牌上写着:距离高考还有72天。
不,不是倒计时。
是冲刺。是希望。是向着有彼此的明天,一步一步靠近的路。
余栖握紧手机,转身走回教室。
七十二天,她还能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