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了?”
余江清想了想,把那些话翻译了一下:“说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说人生只有一次。说有些事情以后还会有。”
余挽意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得对。”
江清转头看她。余挽意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很白,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像一小片安静的森林。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觉得呢?”江清问。
余挽意没有马上回答。她们走过了操场边的桂花树,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花瓣,踩上去没有声音。
“我觉得,”余挽意慢慢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有些事情,别人说得再对,你自己没想通,也没用。”
江清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有一个问题呼之欲出。她想问——那你呢?你是“对的事情”还是“以后还会有的事情”?你是“分心”还是“值得”?你是我应该放下的东西,还是我应该拿未来去换的东西?
她没有问。她怕答案太轻,也怕太重。
走到寝室楼下的时候,余挽意突然停下来。
“江清。”
“嗯。”
“你今天的物理卷子,做到第几题了?”
江清愣了一下。“……第三题。”
“明天上午我帮你讲剩下的。周末把那张卷子做完,下周一还给物理老师。”
江清点了点头。余挽意推门走进了寝室楼,江清跟在后面,看着她被楼道灯光拉长的影子。
洗漱的时候,江清对着镜子刷牙,泡沫从嘴角溢出来。苏晓寒站在她旁边洗脸,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谁都没有说话。
陶昕谊已经上床了,在被窝里跟妈妈打电话,声音闷闷的。余挽意在叠衣服,江清在刷牙,苏晓寒在涂面霜,镜子里的四个人各自忙碌着,像四条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里短暂地交汇。
江清吐掉泡沫,用毛巾擦了擦脸。苏晓寒突然说了一句:“你今天不太高兴。”
江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睛有点肿,大概是下午在楼梯间揉的。
“被老徐说了。”她说。
“说什么了?”
“说让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苏晓寒拧上面霜的盖子,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他说得对。”
“我知道。”江清把毛巾挂好,“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那就先做到。”苏晓寒的声音不大,但很笃定,“把能做的事先做了。想不通的事,以后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