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跟上两人的步伐爬上楼梯,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又行走了一段方停下。齐管事倒是未觉异常,大大方方的坐下,铺开一张纸说:“你写的太难看了,还有错误,你说,我写,帮你理一遍。”
虽然两人坐的地方已经很偏了,但依然挡不住时常有人探头探脑的看过来。丁与初完全没接茬,而是指着远处几个黑压压的头压着嗓门说:“这是什么地方啊您就带我进来了?”
齐管事抬头,一脸平静地说:“藏书阁啊,怎么了?你没来过?”
他翻了翻丁与初的初稿,略排了个顺序出来。
“常听秀芳说你挺爱学习的,连藏书阁都没来过,算什么爱学习?”
他润了润笔悬于纸上:“开头就按你说的,分陆生水生两种,我觉得挺好。”
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遇上这种人她是真没一点脾气。丁与初已经差不多认命了,虚弱的回复道:“您说行就行。”
他点点头,立刻落下了第一笔。
出于数据分析师的习惯,丁与初是先做架构再往里填内容的。齐管事写了一会,忽然停下来说:“我觉着你这个分类有点问题。”
丁与初来了精神:“您说。”
“你看,你所有的分类,都是以动物的外貌、习性等等分的。有昆虫、鸟类、还有......哺乳类?什么东西?”
丁与初迅速遮住这三个字嘿嘿一笑:“我瞎写的,您接着说。”
齐管事也不纠结:“你现在把风翼隼、血喙鸦和幻影蛾分开细细归成三类,我问你,这三者如何分辨?”
“哦,这好说,前两者是鸟类,后面是昆虫,风翼隼的飞行速度快......”
齐管事打断她:“我换个问法,在秘境里,你看到一个灰扑扑的的东西向你飞过来,速度很快,该如何分辨?我再问你,锦毛貂和食铁鼬,该如何分辨?”
后来问的两种动物长相非常相似,只不过前者以草为食,几乎没有危害,后者喜食金属,尤其是炼制过的金属,性格凶猛攻击力强。但锦毛貂生活在灵草丰富的地方,食铁鼬通常生活在光秃秃没有植物的矿石区,因此虽然外形难以分辨,但真正遇到时几乎不会弄错。
丁与初立刻明白齐管事想说什么了。
“您是说,我现在看似是将动物归类了,但实际并不利于记忆,因为在秘境里,第一眼看到的是环境,而不是动物本身?”
齐管事的脸上略带了一丝笑意:“你做这件事不是为了做学问,而是要讲究实用价值。如果是凝气期的弟子,还可以通过感知灵力波动的方式判断。但你们不行,只能看环境。”
实际上,初稿写到这个程度,丁与初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的分类方法采用的是现代生物门纲目那一套,科学性是有了,但她背的时候总觉得别扭却又说不出来。现在被明白人一语道破,她整个人都觉得豁然开朗。自己做事还是太学究了。
和聪明人说话点到为止即可。齐管事起身布置新作业:“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具体分类嘛,还得研究研究。这样,今天你先拟个新的分类方案出来,明天交给我。”
丁与初点点头就要跟着齐管事一起离开。齐管事颇奇怪:“你走什么?这里的纸笔质量上乘,不限量,不要钱,我都打过招呼了。再说了——”他看了一眼丁与初:“你不是回不去宿舍吗。”
这人知道的也太多了!丁与初立刻戴上痛苦面具,委婉的表达了一个“这里没有外门弟子”的意思。
她不说还好,一说,齐管事声音立刻大了起来:“没有外门弟子不是外门弟子不能来,藏书阁是大家的,你管什么内门外门的,就在这写!”
齐管事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丝云彩,留下的I人丁与初可过得颇为煎熬,以至于她从现实世界醒来时,依然记得在云暮宗里那种被人围观的滋味,感觉十分痛苦。
今天是周六,她起床收拾好后略缓了缓,就带着电脑和第五版《天虞山传》奔赴位于郊区的疗养院去照顾母亲。
丁归雁是植物人,她的一切都得借助外力。来到病房中,丁与初驾轻就熟的开窗通风,然后打来一盆温水,为母亲擦洗身体。
如果没有别的事,她的所有休息日几乎都耗在这里。行云流水的一套流程走完,她掏出第五版《天虞山传》,靠在椅子上准备好好读一读。
既然版本迭代后有差异,那么没准能从差异里找到些什么线索。可她刚翻了两页,手机就“嗡嗡嗡”的震动起来。点开一看,是工作群里老大“Leo”正在紧急召集下属进行线上会议。十分钟后,“阔别”几个小时的同事们再次在线上相聚了。
Leo先是三言两语的介绍问题经过:甲方预测模型连续三天跑偏,自己都没发现,周五下午复盘才看出来,于是连夜打电话过来质问拜尔斯,说是自己按预测备的货,结果现在堆在仓库里卖不出去。
丁与初咂了咂舌,觉得问题应该是很棘手了。沃特森是Vivian的客户,自己不喜欢她是一回事,但对Vivian的能力,她还是认可的。
Leo最终给这件事定了性:别管是谁的责任,我们预测科学部要一起解决。
丁与初想了想,还是先给Leo私发一条信息打个预防针。
“老大,我最近身体不行了,医生建议十点前休息不能熬夜,工作的事我会尽力,但太晚的话只能等明天了。”
Leo回的很快:“身体重要,尽力就行,有问题随时沟通。”
这回复让她大感放心。到了晚上十点,她准时中断工作,爬上了疗养院的陪护床,闭眼等待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