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小队长的人道关怀,江岛委婉拒绝了松本的提议。
“好吧,那我真的走了。”
她满脸都写着没办法继续偷懒的遗憾。
一手搭到门上,某个称呼又在舌尖打了几圈转,到最后终于是吐露了出来:“拜拜……实央。”
江岛愣了下,旋即也绽开一个微笑:“嗯。拜拜,乱菊小姐。”
*
木质的推拉门被人滑开,接着再度合拢。
房间里于是只剩下了江岛自己。
周遭很快冷清下来,他心不在焉地转了转手边的茶杯,神思飘回到刚才从松本口中了解到的黑崎一行人的现况上:
有三人被捕入狱,虽说好像各自都被打得很惨,但在医护人员的救治下,目前暂时性命无虞。
另外有三人下落不明,其中一位身上带伤的,外貌描述听起来大概率是黑崎一护。
想到这里,江岛在担心之余,迷惑地数了数人数。
……哪来的六个人?
他记得黑崎他们应该一共就四个人加上一只猫?
不过转念一想,说不定是他们在尸魂界找了本地帮手呢。
江岛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
他还是更在意大家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坐牢的坐牢,伤重的伤重,怎么看都是一副大事不太妙的样子。
处境同样受掣的少年很是犯愁。
勇者的成长路上总会伴随着重重险境,他本以为自己早就理解并接受了这一点。
无条件的信任当然是对勇者们最好的支持。
……可不安一直都在。
——可勇者不止是「勇者」。
藏于阴影的地狱蝶在这时闲闲晃晃飞了出来,轻盈地落到江岛头顶。
他恍然回神。
难得处在独身一人的安静环境,光是发愁可不行。
反正也做不了别的事,这会好歹有时间沉下心,还是再来琢磨一下穿界门怎么开好了。
江岛收拾收拾心情,重新捡起了自己原先的打算。
——从哪里入手好呢?
他仔细回想着那扇门在之前几次开启时或曾被察觉,又或曾被忽视的所有细枝末节。
然后一一尝试复现。
地狱蝶也相当配合,十分妥帖地指哪打哪。
可惜用各种姿势折腾了半天,最终仍是没什么成果,只反过来得到了一份小蝴蝶怜爱的安慰。
到底缺了点什么……
江岛靠着床坐到木地板上,实在有点没辙。
顺势将半个身子伏倒在床上,胳膊直挺挺地伸长,松软的被子立时被压出一片凹陷的痕迹。
地狱蝶安抚似的蹭进了他半摊开的手心。
少年下意识蜷了蜷指节,漫游的思绪倏然被拐到了此前朽木先生带着他施放「奇迹」的那一幕。
要不然试试那个?
江岛心血来潮。
复制…或者说裂分,唯独这个操作他真上过手,约摸还算有点经验。
虽然再多一只地狱蝶好像也没什么用,但另一边失败了这么多次,总得让他找点正反馈吧!
就当是调剂了。
枕着胳膊侧过脸,江岛把手捧到眼前。
呼吸逐渐趋向轻缓,属于另一个人掌心的温度仿佛仍残存在自己的感知当中。
同那时一样,他闭目合掌,发散想象……
尝试。
然后失败。
孤单一只的小蝴蝶什么都没意识到,原模原样地振翅飞起。
“。”
江岛或许该怀疑朽木先生是不是在唬他了。
完全搞不懂啊——
少年给自己翻了个面,正纳闷地盯着天花板思索症结,却又忽然感觉到右耳处好像有点奇怪。
……他的耳骨夹在发热?
江岛伸手探去,依旧是微微泛凉的熟悉触感,似乎并无异常。
昨天几乎是一起床就仓猝来到了尸魂界,因此自己耳朵上也唯有这只睡前并未想着摘下的十字耳饰陪着他一起过来了。
想了想,他挺身坐起来,干脆取下了耳夹。
将扣成环的两端展开伸平,便能轻松还原成灭却十字的样子——那是江岛妈妈的遗物,似乎也是属于灭却师的武器。
江岛对灭却师的了解不多,就像他原本对死神的了解同样寥寥。
毕竟他当初也没觉得自己需要了解这些。
要说印象比较深的,或许就只有……他脑海里闪过石田雨龙与朽木白哉对峙时战斗的姿态。
就那一次,但江岛还记得。
鬼使神差地,少年于此攥紧了十字。
然而仍是一片空无。
……是吗?
他似有所感地站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就此自掌心涌出,而后潮水般充盈至四肢百骸,墨色的发丝无风自动,少年稳稳抬手。
——一张灵弓随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