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很快她又归于常态,显然对伤病并不陌生。“见过皮子花的,没见过这么花的,”她嘀嘀咕咕地说,“看这白净的脸皮子可真教人想不到衣裳底下能花成这样。”
“我就当是夸我了。”司城歧风说。
薄漪被逗得一笑,她从地上捡了一小截树枝,递到司城歧风面前。
“做什么?”
“知道为什么叫软肋吗?”薄漪道,“那是因为肋骨经不起折腾,要复位它会很疼的,我可不想你在我耳边大喊大叫。这对我的耳朵不好。”
司城歧风嫌弃地瞥了眼树枝,一脸可怜地说:“姐姐你也太狠心了吧,我已经这么惨了,还要往我嘴里塞这么硌牙的东西。——不如姐姐的手绢借我一用?”
向女子要手绢这种贴身物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的做派。夏林儿看司城歧风眼迷心荡的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心里已十分不痛快,此时这登徒子竟然还敢明目张胆地管人家要手绢,气得她在司城歧风小腿上踢了一脚。
夏林儿这一脚虽然不重,却也足以教司城歧风清醒过来,登徒子忙改口说:“我开个玩笑,这有什么疼的,我又不是没试过,我保证一声也不会吭的——只要林儿姑娘握着我的手就行了。”说着促狭地朝夏林儿伸出了手。
所谓的“试过”自然是指司城圣山的人替他接骨时,那些人下手想来是不会轻的。夏林儿本待不理他,却还哪里忍心,只得握住了少年伸过来的手。
薄漪翘着嘴角嘀咕着“这对小情侣……”,便一手按住司城歧风右肋,一手将司城歧风的胸廓往一个方向尽量旋转,紧接着便听到接连几声“嘎哒”响。
这手法可谓快准狠,薄漪丢开手,拿起先前拆下的绷带,重新裹住司城歧风的胸肋。
片刻间司城歧风已一头细汗。少年缓了一会儿,看向满脸不忍的夏林儿,笑道:“林儿姑娘握着我的手,果然就一点也不疼了。”
薄漪哈哈直笑,替司城歧风固定好肋骨,便识趣地坐到一旁去了,嘴角的笑意却是丝毫不减。
“窦大夫在笑什么?”司城歧风突然问。
“哦,没什么。”薄漪随口一答,接着神色一僵。
司城歧风又问:“是不是在笑我果然与传闻里一样?——窦大夫应该早就认出来了吧?在下司城歧风,这位姑娘是清灵阁的夏林儿。”
窦大夫?夏林儿好不奇怪,不知道司城歧风在说什么。
“什么窦大夫?”薄漪尬笑着问。
“窦大夫不用紧张,谁还不是从司城家逃出来的。”司城歧风微微笑着,少年明媚的笑颜那么好看,教人绝不会想到他同时还是个心狠手辣的杀手。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薄漪承认了。
司城歧风得意地挤了挤眼:“这样风姿绰约的美女姐姐,我看着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岂不是很奇怪吗?所以我猜测,当时姐姐不是在扮丑,就一定是在扮男子。所以在目睹姐姐这样高明的医术之后,我一下子想起了曾来到司城宗宅的窦大夫。——不得不说,姐姐你这装扮的功夫比起你的医术来也是毫不逊色。”
司城歧风说着向夏林儿使了个眼色,夏林儿顿时反应过来:难怪司城歧风这样注意这女子,原来这女子就是司城歧风说起过的来到司城宗宅的游方郎中,也就是易远发派到司城圣山身边下慢性之毒的人。
“那薄姐姐和我们真是同道中人。”夏林儿道,“——姐姐既然假扮男装,那所谓‘窦大夫’必然不是真姓,我称呼‘薄姐姐’应当没错罢?”
薄漪没有回答,权当默认了。她疑惑地反问道:“同道中人?”
司城歧风称心如意地笑起来:可不是同道中人么,和夏林儿一样善于装扮,还同样地想置司城圣山死地。
他本就好奇得很,能骗取疑心深重的司城圣山的信任,神不知鬼不觉地给那魔鬼下毒,还能在败露前全身而退,这究竟会是怎样的能人异士?他做梦也没想到,这能人竟然是个风韵卓然的美女,司城圣山想来也是料想不到,才会被这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江湖女术士逃脱搜捕。
要不是崴了脚,这女子恐怕早逃到姥姥家了。
更妙的是,这种能让司城圣山吃瘪的奇才竟然被他司城歧风在这里碰上。
老天真是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司城歧风似乎看到了在半个月内扳倒司城圣山的一缕希望,止不住地呵呵笑起来。
“知道在你给司城圣山下毒后我们做了什么吗?”夏林儿向愈发疑惑的薄漪说道,“我们差一点就把那个魔鬼送回了地狱。”
“你们?”薄漪脸上的疑惑几乎就要溢出来了,她望望司城歧风,又望望夏林儿,似乎在说:就你们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况且这个司城歧风虽然名声差点,毕竟是司城圣山的亲儿子,难道还干弑父的勾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