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未雪唇舌发苦:就爱到这副地步,受尽委屈,也能轻易原谅。
可他又何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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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灯怎么处理?”店家小心翼翼地看向身侧的男人。
卫晏燃脸色阴沉,紧紧咬着牙关。摊上挂着各色的彩灯,按照设想,这些都要送给她。
偏偏被搅了局。他意兴阑珊:“扔了。”
店家可惜地轻语:“这样好的灯,怎么就碰不上拥有它的人?”
卫晏燃沉沉走在青石路,圣丰小心地开导:“您莫和王娘子置气,王夫人千娇百宠地惯大,这要嫁出去,不适应也正常。”
卫晏燃舌尖扫过后槽牙:“她怎么就正正好找到我?还正正好让柳惜翠看见?”
圣丰“哎”了声:“认识这么多年,王娘子了解您。”
卫晏燃皱眉:“不对,我还是觉得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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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蟹灯挂在窗台前,纵无烛亮,依旧是一盏无可挑剔、精美的灯。
柳惜翠枕着双臂,歪头盯着它。
秋月收拾衣裳,嘟囔道:“回来以后一直盯着这灯看,从哪买的,这般念念不忘?”
柳惜翠仿佛被烫了,匆匆忙扭过脸:“没看它,我是想别的事情呢。”
秋月凑去端详,轻声道:“这花灯是和平常的不一样。竹篾用的活节,这透绢的纱也价值不菲。一般匠人还真做不了。您在哪个摊上买的?”
“我瞧比几个夫人手里拿的还好。”
柳惜翠坐立难安,仿佛她与崔未雪的奸/情露出了马脚,她不大高明地转移话题:“夜深了,我想歇息。”
秋月碰了个软钉子,脸色不好,一扭身出去了。
柳惜翠忍不住又去碰那灯,桌下还藏着崔未雪送的琉璃耳坠,她踩着月色,拿出来在耳边比了比。
乌发倾泻在肩头,面庞被耳坠衬得流光溢彩,她抿着唇不由自主地笑。
待望见镜中粉腮含怯的少女,双肩被钉在原地,惶恐地将耳坠塞回原地。
灯..这灯该扔了,可她舍不得,兀自在屋内旋转,将冰冷的身躯塞进厚被,纱幔层层,遮住那一点耀眼的红。
柳惜翠捂着发烫的脸,揣着如擂鼓的心,翻来覆去,却毫无睡意。
几宿难眠,柳惜翠意识到她的非比寻常,突如其来的情愫陌生,也令人惧怕。
远远见着崔未雪,她只能逃避地飞走,若不得不见他,瞟过他的眼,就急急敛容,细细地叫一句:“表兄。”
又怕被旁人发觉蹊跷,到最后,一有风吹草动,柳惜翠便会缩回窝里。
就连崔未雪的私宅,她也专挑奇怪的时辰,好避开他。
她神出鬼没,弄得吴梅也摸不着头脑。
反复数日,柳惜翠的心一天比一天安定。
崔未雪的心一日比一日酸楚。
他隐忍地看她叩紧心门,将来路围得像铁桶般密不透风。这是从未有过的。
崔未雪竟也难以再接近她。
春日已至,窗外的粉桃悄悄展了瓣,他落笔抄卷,却愈发心烦意乱。
崔未雪靠在椅上,慢慢仰起脖:“她不欲见我。便厌我到此等份上?”
墨书几乎要捶胸顿足。
起初,见光风霁月的崔郎君关照柳惜翠,他尚能安慰自己,主子是为人兄长,细心周至。
后来,崔未雪屡屡犯禁,他依旧劝解自己,主子多智,必有自己的计划。
如今,见崔未雪使尽手段引诱柳惜翠的心,真做起了她的情夫,甚至辗转难眠、夜不能寐,患得患失。
墨书昧着良心道:“不会。许是您戳破了卫三郎的谎言,柳娘子接受不能,闹起了脾气?”
崔未雪长出一口气:“或许是这个缘由。那我该找她道歉。”
墨书违心道:“是及。可您看,柳娘子这些天不见踪影,即便要约她,这也叫不出来啊。”
主子,快重归正轨吧,离开这条错误的路。
崔未雪想了想,微微笑道:“她不欲见我,卫晏燃又不会不见我。你去找个由头,给卫晏燃下帖子。他自会带上柳惜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