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想说不。
那双黑瞳布满无望的痛苦,柳惜翠的心一并狠缩。
鬼使神差,她没有摇头。而是碰了碰他的额:“还难不难受?”
接受的讯号如烛火瞬间点亮崔未雪眼眸,他欣喜将她的手紧贴上脸颊。
“高兴都来不及。”
皮肤挨着的皮肤滚烫,教柳惜翠吓了一跳:“还没退烧,你不能再拖着了。”
“墨书去请郎中了,等会就会回来。”他顺势埋在她肩头,虚虚环着她腰:“我想多和你待一会。走了,就没机会相处了。”
柳惜翠心口一胀,低眸对上真挚的黑眸,声音也软了。
“也成吧。”
可怜的柳惜翠,情真意切地可怜崔未雪这心甘情愿不见光的情夫,却忽略了他时时刻刻都在索要名分,可怕的很。
应了话,柳惜翠又有些后悔,她约法三章:“不能在人前拉手,不能再向以前不分场合地亲我,不能...”
崔未雪眼底闪过烦躁,意识到她真把他当情夫,不虞过后,又觉着这是个伟大的进步。
起码她已愿意回应他。
灼烧与寒意在身上交替,这种痛苦他早已习惯,亦能忍受。
由此交换,得到柳惜翠关切的行为,反倒赚了。
柳惜翠一会给他盖被,一会又替他熬梨子水,这个高大、足以将她拆吃入腹的男人,在她眼里竟成了要细细照料的“病人”。
等湿软的帕子贴在崔未雪额上,年长于她的“狐狸精”再次使上坏心眼。
他故意垂下长睫,长眉一压。
她果真着急:“哪里不舒服?”
崔未雪牵着她的掌落在自己脖颈。
脆弱、足以定人生死之处。纤长玉白的脖颈,青筋隐约,随着吞咽,喉结一滚。
她莫名脸红,用冰帕沾了沾:“这样好些么?”
雪白的衣襟半敞,热意争先恐后扑上她脸颊,比兰香更多一重的,是清淡却富有侵略性的气息。
那是属于崔未雪本身的气息。
她面红耳赤地要后退,可为时已晚,大掌悄无声息落在后背,将她压向他怀中。
柳惜翠惊呼,手腕已搂上他脖颈。
乱七八糟地滚在一起,柳惜翠怒斥:“你不是胡闹嘛!”
毫无威慑。崔未雪又一敛眉,从善如流:“是我不好。只是,身上太冷了。”
柳惜翠脸上又转成心疼。
“抱抱我。”崔未雪长手一捞,将她挤在胸前:“可以吗?”
她迟疑。
他又添上句:“就一会。求你了。”
心疼是沉沦的开始,何况本有善心的柳惜翠。所有的道义、礼义廉耻,惧不如一颗红尘里打滚,滚烫的心。
她沉默着圈住他。
雨又密密匝匝地落,春日,骤雨急。给了他们一个越线的理由。
反正已经困在这了。白线似的大雨,做了一道天然的囚笼。
谁都进不来,也逃不出。
崔未雪理了理她的发,唇珍重地贴了贴她额头。
柳惜翠一愣,含含糊糊错开脸:“不是只抱吗..”
“那怎么办?你亲回来?”
和他没法说。柳惜翠气鼓鼓要收手,他忙一按她脊背:“好,我错了。”
柳惜翠蜷在他臂弯里,心要从胸腔蹦出来,她想,他不能听见。
崔未雪幽幽地望向狭小的窗:“其实,我不喜欢雨天。”
“为什么?”
他笑了笑:“你猜?”
她想起他胸口的疤痕,小心翼翼问出来。
“原来那么早就觊觎我。还偷看我。”崔未雪翘唇道,复又附在她耳边:“但是..现在不能告诉你。”
“这是给我名分的人,才允许问的。”
比起崔未雪这个病人,忙前忙后的柳惜翠倒睡得香。醒来时,被子把她包得严严实实。
她探出个头,桌上已摆满了珍馐。
“你又让哪个阿婆做的啊?!”
崔未雪哑然失笑:“不是。墨书送来的。放心,没让郎中进来,也不让他进来。”
柳惜翠嘟囔:“也不和我说,药喝了吗?”
柳惜翠环着灶台绕了圈,望见漆黑的空碗,安了心。
可一错身,撞进坚硬的怀抱。他顺势将她放在木桌上,背后抵着窗。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自己来检查。”
掌心压着她后脑勺,唇覆了上来。凉凉的,转瞬,彼此都慢慢变烫。
他寸寸勾着她的舌,如游鱼,一碰即离。
柳惜翠的身体似春水慢慢软了,止不住环着他,探身倚靠。
崔未雪故意抽离,她眼中仍带懵意,意识到这春情,恼怒地一砸他肩,像兔儿藏回窝。
他不轻不重抬起她脸,微笑:“脸都红了。是不是很舒服?”
柳惜翠浑身发烫,去捂他嘴,偏又露出一双动情的眼,对她笑,勾她。
掌心被他啄吻,她身体酥了,慌不择路想跑,结局是长腿一蹬,卡在他腰侧。
崔未雪眸色渐渐深了,握紧她腰,再一次缠吻上去,不再是蓄意挑玩,而是急促地,吞吃一般,掠夺她的一切。
她呜呜地唤,他呼吸愈重,颧骨亦泛上薄红,这副情态放在玉面上,倒像玉樽落入尘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