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惜翠红着脸被送回卫府时,早已把“地”割了个明白。
自个还不觉,觉得“骗”了崔未雪,歉疚地直拽帕子。
这幅模样,落在了卫晏燃眼中,微妙得令他心一坠。
“你干什么去了?”
像抓红杏出墙的丈夫,柳惜翠亦惊诧在地:“去姚婉心那喝喝茶呀。”
“谁送你回来的?”
“崔香寒啊!”
卫晏燃仔仔细细地审视她,今日这宴会他知道,一群女郎凑在一处。
可,哪里就是不对。她像一支盛放的艳花、熟透的蜜桃,眼角眉梢都露着一种懒散。
细细看去,裙摆也似蔫巴的花瓣打着皱。
柳惜翠早不耐烦,又心虚,绕开他,没几下步子便迈远了。
卫晏燃心口的疑窦愈张愈大,几乎要将他撑破。
所以,不是不喜欢他,是外头有人了?
所以,这是你急切要退婚的缘由?
匆忙之中,柳惜翠短暂地回头,寂寂的夜,他面无表情,眼底映着远处的暖灯笼。
像一团即将炸开的火。
春日来得悄然而盛大,许是和崔未雪待得久,她也染了风寒。
好在不严重,只是轻微的咳嗽。
家宴之上,看似毫无联系的人一前一后地咳,卫夫人还打趣:“瞧瞧,到春了人更容易病。”
崔未雪笑得温文尔雅:“是晚辈疏忽。”
饭桌下的帕子都快被拽烂,柳惜翠笑意勉强。
二人不动声色错开目光,他指腹抵在唇畔,柳惜翠面红耳赤地撩发。
任谁都没心思注意坐着的卫晏燃,姿势松散,眼底溢出一层阴翳。
崔未雪临走时,给卫家每个娘子都备了份礼,里头是胭脂、珠花等小玩意。
卫夫人喜不自禁:“含璋有心了。”
“邻县这些东西做得好,我便借花献佛了。”崔未雪顿了顿,望向墨书:“礼都送了罢?没有疏漏?”
墨书连连道歉:“还差一份。”
他跑前跑回,急得满头是汗。
“是奴疏大意,搬东西时少了这份。”
卫夫人亦笑:“跟着含璋这般久,怎么没练出你的机敏来?柳娘子也是卫家人,怠慢了,拿你是问。”
崔未雪似笑非笑,望着柳惜翠:“他是愚笨,还请惜翠妹妹担待。”
亲手将盒子递给柳惜翠,众目睽睽之下,她的脸总要烧,偏还不能露出端倪。
偷/情是件难事,太熟稔是把柄,太撇清干系又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何以不明白他意思?不过想亲手交与她,指尖相碰后,她不由自主地顿了顿。
崔未雪瞧着她轻颤的长睫,心尖慢慢发烫。
他这个“无名无份”的情夫,也得以登堂入室,不由得生出诡异的刺激,之余不免烦躁。
什么卫家人?她迟早与他们撇清干系,便沾着与卫晏燃相同的姓,那也不成。
虽是一样朴实无华的木盒,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打开,是其余女郎好几倍多的珠花、耳饰、手镯,塞得满满当当。
桃花都挤皱了,她心疼得嘶了声。
有这道幌子在,她送的东西倒可以大大方方地戴着了。
听见其他房的娘子赞叹崔未雪送的东西,总觉微妙,这瞒天过海的情意。
柳惜翠不做卫家的儿媳,卫夫人也懒得拘着她,又有崔香寒常邀请,她竟时常不在府里出现。
起初面对崔香寒,柳惜翠多少不自在。
对方却率先牵着她的手,撩开自己床幔,里头跪着个面容俊秀、只着中衣的青年。
柳惜翠吓得六神无主:“香寒,这,这..”
崔香寒悠悠一笑:“这世上的对错是谁定的呢?又重要吗?仁义礼智信,嘴上说着,好像人就真变得高尚了。可到底是框住了别人,还是框住了自己?还是,只框住了相信它的人?”
“我不知道..”
崔香寒爱怜地抚着她脸,循循善诱:“跟着你的心走,什么都没有它重要。对不对?惜翠,你太辛苦了。”
“何须要想那么多?过一天,是一天。”
柳惜翠纠结地绕手指:“你都知道了?”
“我不会告诉旁人。”崔香寒勾着唇:“我们互换了秘密。”
有崔香寒在,幽会更是一件易事。
他顶着崔香寒的由头等她,马车里按照她的爱好换了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