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婚姻可是大事呢。”
柳惜翠看似羞涩地埋下头。
心里头是兵荒马乱,阿娘不知道的地方,她有过婚约,还有个情人。
吴梅用力捏了捏柳惜翠:“你对崔郎君,可没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
柳惜翠迟疑地摇摇头。
“他生得好,官位又高,可那决不是咱们该肖想的。从小娘就教过你,种粮食要踏踏实实,做人也是。找个知你、懂你、谅你的人。”
柳惜翠心事重重掩上门,既不想让阿娘担心,又觉着阿娘说得对。
崔未雪自小便是锦衣玉食的郎君,和她这个踩在黄泥地的丫头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纵知崔未雪会来,狠狠心没留。
“今个怕是柳娘子忙,和吴娘子说了会话就走了。”婢女垂头禀报。
崔未雪颔首,正碰着医女扶着吴梅在院中透风。
吴梅与崔夫人是截然不同的母亲,对着他,吴梅也十分热心:“崔郎君也在。”
崔未雪顿了顿,仍是走上前去,莞尔一笑。
吴梅说了一通感谢的话,口干舌燥,方觉说了很久,尴尬地擦了擦手:“您的时间宝贵,我耽误您了。”
“怎么会?”
崔未雪一旦用心,没几个人能招架,都对他留着顶好的印象。
一时间,吴梅也被哄得晕头转向:“我这女儿粗手粗脚,往日靠崔郎君多加照顾,不然得愁死我。就像最近,还不知道她婚事的着落。”
崔未雪不动声色:“您有什么要求?”
吴梅意识到自己过界,尴尬地笑了笑:“她喜欢就成。崔郎君若有合适的,也替翠翠留意一二。”
崔未雪亦笑:“本应的事。”
深春初夏,十里粉荷盛开。画舫之上,瓜果酒饮尽有。
柳惜翠坐在船边,下意识咬住递来的荔枝,舌尖不由得扫过他指尖。
她顿了顿,吃去一半荔肉。
崔未雪若无其事就着齿痕咬去另一半。
汁水四溅,她红着脸拿出帕子擦掌,没过一会,两人的手就黏在一块。
画舫上,只有几个熟悉的婢子侍候,他们尽可以荒唐亲昵。
光天化日,他倒坦坦然然,松散地倚着她,没人看,柳惜翠也不好意思。
悄悄然起身,倚门回首,崔未雪目光施施然逐着她。
柳惜翠将怀中李子砸向他:“看什么。”
她蹲在船边,伸手去拂摇曳的青荷叶,慢慢的,脸上愁色再生。
崔未雪仰脖去瞧,手心揉捏着李子:“有什么心事,不能朝我说?”
柳惜翠懒洋洋闭眼:“没有心事。”
“小骗子。”他追着坐在她身边,挑起她下巴:“让我猜猜?”
“那你猜。”
“猜中了怎么办?有奖励?”
柳惜翠双臂撑着脸,被日头晒得眯眼:“你倒先说。”
他低眼,慢慢悠悠凑近她的脸,她闭上眼,吻始终没落上来。
柳惜翠茫然一睁,他才亲上,缠缠绵绵地吻,没过一会,在这本就湿热的初夏,鬓边都起了层细汗。
她碰了碰他脖根处骤快的脉搏,哧哧笑。
崔未雪温柔地任她碰,忽地叼住眼前手指,含含糊糊道:“愁嫁人的事。是不是?”
柳惜翠笑僵在脸上。
“想和我分开,又不知怎么开口,好让你选个如意郎君。”
“我猜得准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