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丰吓得魂不守舍:“卫郎君!”
卫晏燃被圣丰半搀着,气若游丝:“去外头寻个游医,莫让旁人知道,尤其是我娘。”
圣丰忙不迭地应,回头望去,青年倒在塌上,弯臂遮住泛红的双眼。
卫晏燃病了,高热不下,几度惊厥,愁得圣丰眼泪汪汪。
自打二人退了婚,卫晏燃便失了以往潇洒的性子,时常冷着一张脸,手里捏着香囊翻看。
这回病了,周身更是多了几分阴郁,圣丰试探道:“不用知会柳娘子吗?女儿家总是会照顾人。”
“滚!”卫晏燃猛地咳嗽,颧骨泛上薄红:“什么破主意。”
“我这辈子不愿再见她,这个、这个..”
这个贱女人!!!
卫晏燃愤恨地想,双唇却沉重地耷着,不肯吐出这话。
他不禁颓然,最贱是自己。柳惜翠红杏出墙,他还留情面做什么。
应当立马昭告天下,让世人看清这对无耻之人,将他们沉塘。
卫晏燃强撑着要起身,圣丰会错了意:“您和柳娘子闹了脾气?今个崔郎君也在,要知会一声么?”
话未说完,瓷碗砸在他脚边。
卫晏燃怒吼道:“滚!滚远点!”
圣丰颤抖地磕了几个头,急忙退下了。
卫晏燃身子软软靠在玉枕上,他慢慢蜷了手,冷静下心绪。
他当然可以捅破此事,可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崔未雪心机深重,有千百种法子瞒过此事,如此只将柳惜翠推得更远。
卫晏燃恼怒,定是崔未雪长袖善舞,使了万分手段引诱柳惜翠。实在可恶。
柳惜翠以往分明爱慕于他,又是做点心,又是跪祠堂,眼里的情意都要冒出来了。
一切都被崔未雪抢走了。
卫晏燃闭着眼,头痛欲裂。
柳惜翠竟也吃他那套!
崔未雪这个竖子!奸贼!贱人!!!自己绝不能忍受这样的屈辱。
卫晏燃在塌上翻来覆去,转瞬通了灵窍。
只要他一日不放手,崔未雪始终是无名无份、上不得台面那个。
他要如崔未雪一般,勾引柳惜翠,把她抢回自己身边,让崔未雪永远失去她。
让他和自己如今一般痛苦。
卫晏燃脸上笼上层奇异的笑意:“柳惜翠,你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谁才是你真正的选择。”
柳惜翠察觉到卫晏燃近日的奇怪之处。
她去哪,他都要和小尾巴一样跟着。
柳惜翠不免发恼:“你没有自己的事做吗?老围着我做什么?”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闪着诡异的暗光,一眨不眨盯着她:“为什么不可以?你以前不也这么围着我?”
柳惜翠奇怪地扫过他:“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卫晏燃冷冷抱着臂。我知道为什么,你迫不及待要和你的情夫幽会,你嫌我碍事。
我怎么可能不破坏你们。
他强挤出一个笑:“你今个要去哪,我陪着你?”
柳惜翠斜睨他一眼,脚下冒出寒气,搓了搓胳膊,自顾自抱着账本往外走。
她名下的铺子已经开了,柳惜翠自己手艺好,也接触过酒楼,最明白吃的怎么做。
配方、各个人群的偏好、毛利都清楚。
她的定位是年轻的姑娘,喜欢漂亮偏甜的口感。
一开始店只雇了几个人,她挨个教、挨个审过她们的手法。
开张那日,柳惜翠万分心焦,生怕客人稀疏,赔个底朝天!
一开始,三两个少女挽手驻足,被外头摆着的糕点引去目光,看了会,却都走了。
一连几波人都是如此。
柳惜翠心一沉:是哪里出了意外?莫非自己真得赔了?
最初几个少女又绕了回来,窃窃私语。
“好精巧的形状!这莲花栩栩如生呢。”
“你瞧,那还有兔儿、老虎。”
“可这是家新铺子,万一不好吃呢?”
柳惜翠一听,忙让婶子切了几块糕点,端出去分予她们。
少女们一尝,面露喜色,一下买了许多。
有这单开张,其余人也试探走了过来,人越围越多,没到半日,东西便卖了个一干二净。
铺子里几人面面相觑,忍不住大笑起来。
婶子开口:“娘子,咱们明日要不要多备些料?”
柳惜翠想了想,笃定道:“就备这么多,俗话说得好,物以稀为贵。”
这是她跟周莲学的,驭下的手法又是和卫夫人学的。柳惜翠会看账本,周身气派,虽然年岁小,却没人敢轻视。
铺子便愈发红火,月底发了工钱,她还留有鼓鼓一袋。
柳惜翠掂了掂,银子重了,心也踏实了。
她边走边提起钱袋在耳边晃。碎银相碰的声比铜钱闷,但她听着,更亮。
视线内踏进一双锦靴,柳惜翠抿着笑抬头,话没说出口就僵在嘴里。
卫晏燃抱臂,歪着头审视她:“见到是我,你很失望?”
往日在此等待她的都是崔未雪,柳惜翠下意识将银子藏在背后,不教他发现。
“还有什么事吗?”
她低垂着眸,裙摆下的绣鞋晃晃悠悠,到处透着不耐烦。
卫晏燃勾起唇:“怎么,你和别人有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