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伏夜恭敬道:“老先生请讲,晚辈知无不言。”
白公翁笑了笑,说道:“不该问的老头子也不屑多言。”
“阿良那孩子,老头子多谢太子殿下照拂。”
燕伏夜眼色暗了暗。
他道:“家母与柳后娘娘乃是至交好友,柳后娘娘临终之托,家母不愿辜负,伏夜自然与母亲同心。”
说完他又试探问道:“朱雀的身份,老先生可曾告知玉衡?”
白公翁道:“你们开不了这口,老头子同样也开不了,不管她是否猜到什么真相,眼下都不是谈这些的时机。”
燕伏夜点点头。
白公翁接着问道:“小子,你待我徒儿质直,是何意啊?”
燕伏夜顿了顿。
认真的望着老先生,开口道:“晚辈不才,待玉衡,唯有一颗真心。”
白公翁笑道:“毛头小子的真心,我这个老家伙,是看不真切了,不过,有件事,我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燕伏夜道:“先生请讲。”
白公翁道:“质直自幼失孤,在老头子膝下,浪迹长大,她天生机敏,所修炼的我独家内功,逍遥功法,如今只差最后一层,便可大成。”
“你可知道,为何我逍遥功法,乃世间内功之最,却几近失传?”
燕伏夜道:“晚辈不知,恳请赐教。”
白公翁道:“逍遥功法,尤其考验修炼之人心性;每进一层,全身便如同烈火焚烧,而最不为人所容的,便是最后一层,一旦失败,武功尽失,筋脉寸断,至此也不过成了一个病殃殃的普通人,但千辛万苦登临至巅的人,最后却落得个一无所有。”
燕伏夜认真听着。
他面色逐渐冷肃,还未来得及心疼,惊惧已经遍布了全身。
但眼前之人明显还未说完。
他遏制住心绪。
盯着白公翁的眼睛。
等着他真正用意。
白公翁接着道:“先辈常因此,了结余生,为此,我打算将玉衡带走闭关,至于到底多久才能出关,老头子也不能预知。”
他叹了口气。
对燕伏夜说道:“或许是两三年,也或许是一生,当年老头子捡到那小丫头,她昏迷在草丛泥沟里,还断了一条腿,事态紧急,我将逍遥内功传入她体内,这丫头才捡回一条命;她身体孱弱,为了保住心脉活下来,不得不修炼逍遥内功【不曾想,此子竟是个天纵奇才,小小年纪,已经有这般功力,同龄之中恐怕再无敌手。”
“我近日观察,质直那木头,待你竟十分特殊,若她愿意留在你身边,老头子便不言明了,她愿意做个普通人留在你身边,也是个好去处。”
两人沉默良久。
燕伏夜才开口:“老先生对伏夜说这些,是想伏夜借玉衡待在下的几分殊情,劝她莫再进修,如此尚能保全性命。”
白公翁点头道:“是啊,若是成功,自然皆大欢喜,若不成,又或是余生都需闭关,那小丫头的一辈子,不也到此结束了吗,不论死人还是活死人,老头子都不愿让唯一的徒儿遭受啊。”
燕伏夜道:“夏玉衡并不知晓逍遥内功最后一层的真相。”
白公翁道:“若她余生能与心爱之人相伴,知不知晓并不重要。”
第二日一早。
曾越前来求见。
她今日穿着的红衣,比往常精致不少,袖口还绣成了芙蕖样式,头上的发髻也十分俏丽。
小姑娘的焕然一新。
蓝耳看在眼里。
他只是淡淡笑着。
曾越站在长廊里,整个人十分舒朗雀跃。
脑袋时不时向回廊内望去。
期待之情不言而喻。
内室中。
失眠了一整夜的燕伏夜。
被玉衡推醒。
她掀开被子,用力拍了拍燕伏夜。
说道:“堂堂太子殿下,竟也会赖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