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衣柜门,挂得满满当当的私服立刻占满视线,左边是她自己常穿的休闲款,右边几件亮片裙和定制外套格外惹眼,标签上的价格都过万,全是白渝九上次出国顺手带的,美其名曰“给你撑场面”。
她指尖扫过一件香槟色连衣裙,最终还是停在挂着的薄荷绿针织开衫上——那是她上个月逛街自己挑的,马海毛的质地摸起来软乎乎的,像攥着一团初春的风。
她把开衫取下来搭在臂弯,又从抽屉里翻出件纯棉白T,领口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香。
下身配了条高腰直筒水洗蓝牛仔裤,裤脚微微卷着,露出一小节脚踝。
最后蹲在鞋柜前,指尖勾出那双穿得有些旧的平底小白鞋,鞋边的磨损痕迹都透着熟悉的自在——比起那些精致的高跟鞋,她还是更爱这种踩在地上稳稳当当的感觉。
收拾好衣服,她眼角余光瞥见玄关墙上的吸铁钩,上面挂着顶深灰色棒球帽,帽檐内侧还绣着个小小的“X”字,是自己买的没戴出去发博过,她平时不常戴,倒成了此刻最合适的搭配。
走到洗手间的镜子前,幸司抬手拨了拨头发,指腹触到发梢时,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原本为“司妍”染的黑色早已洗掉,露出底下有些枯黄的原生发色,发丝不算毛躁,却没什么光泽,像失了水的枯草。
长期为角色频繁染发,发质早就糟得不行,她现在出门都得偷偷夹几片假发片,才能撑起镜头前的蓬松感。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又洗了把脸,冰凉的水溅在脸颊上,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倦意。
抬头时,镜子里的人皮肤透着自然的白皙,捏一下仿佛能掐出水来,偏黑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深邃,少了镜头前的刻意,多了几分松弛的清冷。
这是大方清冷幸司,不是那个躲躲藏藏的“司妍”。
意识到这点时,她自己都没察觉地弯了弯嘴角,弧度很轻,像初春河面上刚化开的一小片冰,细碎的笑意里,藏着点终于找回自己的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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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司刚把棒球帽往玄关挂钩上一挂,门外就传来急促的门铃声,一下接一下,透着股熟悉的风风火火。
她趿着拖鞋跑去开门,果然看见白渝九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时髦。
上是件oversize的黑色牛仔外套,内搭亮黄色吊带,下身是破洞牛仔裤配马丁靴,手里还拎着个限量款的帆布包。
一看就是刚从喧闹的商场直接赶过来,眼底带着点未散的雀跃,又掺着丝风尘仆仆的倦意。
“你动作倒快。”白渝九不等幸司让开,就侧身挤了进来,把帆布包往鞋柜上一扔,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前,毫不客气地瘫坐下去,连鞋都没换。
她扫了眼茶几上的水杯,自己动手倒了杯凉白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坐垫,语气熟稔得像在自己家:“过来坐啊,杵门口干嘛。”
幸司无奈地摇摇头,慢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双手自然地搭在膝盖上,眼神里带着点“我看你又要搞什么名堂”的了然,静静等着她开口。
白渝九放下水杯,身子往沙发里缩了缩,侧头看向幸司,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姐带你出去旅游怎么样?就咱们俩,玩个三四天。”
“旅游?”幸司愣了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抬眼对上白渝九炽热又期待的目光,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只是诚实地摇摇头,“可是我不喜欢到处逛,人多,又累。”
“不是吧七四,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跟块捂不热的木头似的?”白渝九被她气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指尖碰到薄荷绿的针织开衫,软乎乎的触感让她的语气又放柔了些。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过了几秒才认真开口:“你忘了?演员拍完一部戏,尤其是那种跟角色、跟剧组绑得特别紧的戏,杀青后很容易有‘戒断反应’的。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开心开心,就好了。”
“戒断反应?”幸司在脑海里飞速搜索这个词,翻遍了自己所知的所有行业术语,却半点印象都没有,只好如实蹙起眉,眼里带着点困惑。
白渝九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准是没听过,当即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懂”的样子,把自己昨晚百度到的知识点搬了出来:“就是说啊,你演谈琉欣太久了,又跟剧组那群人天天在一起,还有前女友,狗alpha虞颜……突然抽离出来,就会觉得空落落的。
具体表现嘛……比如情绪恍惚,总把自己和角色搞混;还有心里头莫名的失落、难过;对现实生活没什么实感,觉得跟周围隔着层东西;不想接新工作,明明很累却又静不下来……差不多就是这些。”
说到这儿,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都激动起来:“嗷嗷对了!刚才视频的时候,你跟我说‘我在家化什么妆呀,纯素颜哦,嫉妒了吧’
——你当时那语气,又是‘呀’又是‘哦’的,我就觉得奇怪,你什么时候用这么多肉麻的语气助词了?”
她故意皱起眉,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学了一句,末了还嫌弃地撇撇嘴:“啧啧,跟个小女生似的,肉麻死了。”
幸司猛地怔住了,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巾。
是啊,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她没觉得有什么,可经白渝九一提醒,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那种带着点小得意、又有点娇憨的语气,根本不是她自己的,分明更像剧本里那个可爱灵动、爱跟人撒娇的omega主角“谈琉欣”。
这几小时里,她恍惚间说的话、做的小动作,好像都带着“谈琉欣”的影子。
“我……有点害怕。”幸司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抬起头,眼底没了平时的清冷,反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看向白渝九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求助。
她怕自己陷在角色里太久,最后连真正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
“嗨,这有啥好怕的!”白渝九见状,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安抚的意味,“多大点事儿啊,我带你出去玩几天,吹吹风、看看风景,保准过几天就把‘谈琉欣’和虞颜忘到后脑勺,找回你自己了!”
说着,她突然挺直腰板,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电视剧里霸道总裁的语气,挑眉看向幸司:“说吧女人,想去哪?不管是山还是水,姐都满足你。”
幸司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弯了弯嘴角,眼底的慌乱散了些,她望着窗外渐渐西斜的阳光。
轻声在她后面接了一句,声音又轻又柔,却带着笃定:“海。我想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