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颜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和房卡,全副武装地往门口走。
楼下餐厅的人已经不多了,虞颜站在取餐区,目光在各色菜品间逡巡,脑子里回想着凉性、易消化、补营养的发烧患者饮食原则。
她挑了一小份清炒时蔬,色泽鲜绿还带着热气,又盛了一碗软糯的白粥,上面撒了几粒切碎的瑶柱提鲜,最后加了份蒸蛋羹,嫩得能晃出涟漪,全程仔仔细细,半点不马虎。
轮到自己时,她随手夹了两筷子素菜——身材管理和半碗米饭,明显是应付了事,心里只惦记着楼上还等着吃饭的人。
等待服务员打包的间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电话的专属铃声,轻快的旋律打破了餐厅的安静。
虞颜以为是季远寒或周沫儿来问幸司的情况,随手掏出手机,看清屏幕上“姐姐”的备注时,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快步走到餐厅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姐姐。”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虞颜……”电话那头传来幸司的声音,又轻又急,还裹着浓重的鼻音,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支支吾吾地说,“你可不可以、帮我去买一包……卫生巾。”
女alpha的子宫尚未完全退化,卵细胞排放随着年龄增长渐渐变少,生理期间隔也随之拉长,大多一个季节才来一次,世人称之为“季经”。
虞颜自然清楚这一点,只是没想到幸司会在发烧的时候赶上。也可能是早上她们之间的事刺激了一下。
她猛地怔住,嘴巴微张,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迅速镇定下来,语气依旧平稳可靠:“好,我知道了。你别急,等我。”
最后那句“等我”说得格外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让电话那头的幸司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心里踏实了不少,轻轻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虞颜拎着餐厅打包好的餐食,又绕到附近的便利店买了需要的东西,用黑色塑料袋仔细裹好,才快步赶回酒店。
左手的黑袋子沉甸甸的,右手从牛仔裤兜里掏出房卡,“嘀”的一声刷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她没看见幸司的人影,便扬声唤道:“姐姐。”
“诶。”洗手间里传来一声下意识的应答,因为空间狭小封闭,一个字带着淡淡的回声,还裹着未散的鼻音,听起来软乎乎的。
虞颜换好鞋进门,顺手轻轻带上房门,把餐食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拎着黑袋子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抬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指尖刚碰到门把手想推开,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只好无奈地笑了笑,声音放得柔和:“姐姐,你把锁打开,我把东西送进去。”
洗手间里传来一声小小的“嗯”,细若蚊蚋,随后便是“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被打开。
一道窄窄的门缝露了出来,紧接着,一只白皙纤长的手从缝里伸了出来,手腕纤细,指尖泛着淡淡的粉,因为发烧还带着点微颤。
“给我。”幸司的声音依旧沙哑,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尾音轻轻落下,又补了句“谢谢……”
“你的裤子脏了吗?”虞颜立马问道,语气里满是自然的关心,目光落在那只伸出的手上。
她没注意到门缝后面,还偷偷露着一只圆溜溜的杏眼,眼尾泛红,以及三分之一泛着薄红的脸颊。
那三分之一的脸瞬间红得更厉害了,像熟透的樱桃,幸司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许,又很快压低,带着点慌乱地快速说道:“我……我自己洗!不用你管!”
虞颜差点笑出声来,憋得肩膀微微颤抖,她刻意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建议:“我帮你拿新裤子吧,我看见你的行李箱放在卧室墙角了。”
“不用!”又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声音里带着点小孩子似的执拗。
虞颜挑了挑眉,转头的瞬间,刚好对上门缝后面那只偷偷打量的眼睛。那双眼眸湿漉漉的,像受惊的小鹿,带着点无措和窘迫。
她双手插进牛仔裤口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门缝。
“姐姐。”这次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认真,却又算不上严肃,尾音里还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我不帮你拿,你等下洗完澡,总不能光着腿跑回卧室吧?你觉得,是让我帮你拿裤子更尴尬,还是光着腿跑出来更尴尬啊?”
可幸司现在烧还没完全退,脑子晕乎乎的,像裹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根本听不出她语气里的宠溺,只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幸司心里的执拗瞬间被打破,只好蔫蔫地连连答应:“那……那好吧。”
虞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准备去卧室拿裤子,刚走了两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折返回来。
这一下变故,让正准备关门的幸司愣了愣,手指停在门把手上,莫名其妙地问道:“怎么了吗?”
“你的……”虞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卡住了,耳根竟然悄悄泛红,连耳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平日里的从容淡定消失不见,语气也变得磕磕绊绊,“那个、内……要不要也给你拿一件干净的?”
幸司立马猜到了她要说什么,脸颊瞬间烧得滚烫,比发烧时的温度还要高。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用力拉上门,“咔哒”一声重重拴上,门板都震了震,里面传来闷闷的、带着点羞恼的声音:“我拿了!不用你操心!”
虞颜看着紧闭的洗手间门板,眨了眨眼,眼里满是笑意,抬手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上扬,转身脚步轻快地去卧室给幸司拿裤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