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渝九是下午回来的,到了门口,手指关节在门板上敲得又急又响,带着股不容置喙的熟稔。
虞颜正站在厨房灶台前,手里端着个白瓷碗,小心翼翼地往里面倒刚煎好的药汁,药香混着苦涩的气息在鼻尖弥漫。听见敲门声,她放下碗,用围裙擦了擦手,快步走过去开门。
“七四怎么样了?”门刚开一条缝,白渝九就侧身挤了进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目光却径直越过虞颜,往卧室方向瞟。
卧室里,幸司从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起就坐不住了,窸窸窣窣地套上拖鞋,扶着门框探出头来,脸上还带着点病后的苍白,眼神却亮了亮:“一九,你去哪了?我好得差不多了。”
白渝九像是没看见站在一旁的虞颜,脚步没停,径直往卧室走,路过客厅茶几的时候,顺手拿起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含糊地问:“吃饭了吗?”
“吃了。”幸司老实回答,目光落在白渝九脸上。
白渝九闻言,脸上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失望:“啊……这样啊,我本来还想带你去街角那家新开的甜品店呢,听说他们家的芒果班戟超好吃。”
可是……我现在带着病,不能吃甜品吧?幸司心中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两人说话间,虞颜站在门口,瞥见楼梯口有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正是季远寒。
她迎上去,声音平淡:“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渝九刚到。”
季远寒看了眼卧室的方向,淡淡道:“刚到没多久。”
虞颜点点头,转身踏出门框。
她来的时候本就没带什么东西,此刻走得也干脆利落,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幸司正听着白渝九眉飞色舞地讲上午的趣事,另一只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门关上的声音。她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带着点不确定地问:“她……走了么?”
她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捏着刚才白渝九塞给她的薄荷糖纸,反复揉搓,糖纸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像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那双原本清澈的蓝眼睛,此刻像是被雨水洇开的蓝墨水,晕开一片淡淡的失落。
白渝九立刻停住了话头,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懊恼:“你不要这副样子好不好?好像我回来让你很失望似的,我这不是特意回来陪你了吗!”
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托着腮帮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她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却紧紧盯着幸司垂下去的睫毛,手指无意识地在脑门上轻轻叩着,节奏杂乱。
幸司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明显,心里一阵尴尬,连忙转移话题,抬头看向白渝九,故作轻松地问:“哦,对了,你上午是跟谁去玩的呀?你在这应该没什么朋友吧?”
白渝九也很识趣地接了话茬,只是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眼神有些飘忽,吞吞吐吐地说:“嗯……就那个、季远寒啊。”
幸司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她记得季远寒,高中的时候,有时候周末和虞颜出去玩,偶尔会碰到她来找虞颜。只是……
“你怎么会认识她呀?她高中和我们不是一个学校的,你们在这之前没有见过面啊。”幸司微微往前倾了倾脖子,眼神里带着点疑惑。
白渝九挠了挠头,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道:“你也知道我性格,比较社牛嘛,所以……就认识了,算是交了个朋友吧。”
幸司没再追问,她重新坐直了身体,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其实这个理由挺合理的,再问下去,倒显得她有些斤斤计较,甚至像是在找事了。
白渝九也松了口气,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上午和季远寒去逛街的事,试图把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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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颜和季远寒刚走出楼道,就撞见周沫儿带着叶木栖迎面走来。
周沫儿化了妆,眼尾扫着细碎的亮片,唇上涂着显气色的豆沙色口红,虽依旧精致,却比平日里惯常的浓妆淡了不少,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