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幸司照旧空手前往钢琴课,心头压着沉甸甸的不安,一路心事重重,全然没察觉身后早已多了几道窥探的目光。
那道黑影见她走进一栋较新的筒子楼,便悄无声息地埋伏在暗处,耐心等候。一小时过去,上课的学生陆续下楼,最后走出的正是幸司。
她轻轻揉着有些发酸的手腕,神情平静,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树后的人立刻打了个隐蔽的手势,躲在更深暗处的同伙迅速围拢上来。
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轻响,幸司敏锐地侧眸望去。几个戴着口罩的人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她脚步一顿,悬在半空的脚迟迟没有落下。
那群人见行踪暴露,也不再伪装,吹着轻佻的口哨,大摇大摆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此刻,一同练琴的同学早已散去,空旷的角落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你们想干什么?这里有监控。”幸司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一步步缓缓后退。这片区域被大树遮天蔽日,阳光难透,平日里几乎无人来往。
为首的红毛高个子男生扯起一抹猥琐的笑,语气轻佻又轻蔑:“alpha?我倒觉得omega更好玩……不过你是女生,第二性别也就无所谓了。”
话音落下,幸司猛地半蹲下身,顺手捡起脚边一块不起眼的板砖,稳稳举在身前,力道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她抬眸,眼神冷厉如冰:“你们既然知道我是Alpha,真觉得能打得过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红毛狞笑一声,赤手空拳便率先冲了上来。
幸司眼神一厉,毫不留情地抡起板砖朝他头顶砸去。红毛慌忙偏头躲闪,砖角还是擦过他的额头,立刻划出一道血痕,皮肉之痛让他闷哼一声。
幸司握砖的手没有丝毫松懈,侧身躲过红毛挥来的拳头,又狠狠一砖砸向扑在最前面的蓝毛矮个子。那人吃痛惨叫,踉跄着后退几步,其余人见状,立刻蜂拥而上。
幸司抬脚狠狠踹中一人小腹,趁对方弯腰痛呼的间隙,单手抓住身旁粗壮的树枝,猛地一用力,硬生生将树枝掰断。
带着茂密绿叶的树枝握在手中,她毫不迟疑地朝着围上来的人疯狂挥打。
天气尚未转凉,那群不怕冷的男生都穿着短袖,粗糙的树枝划过皮肤,立刻留下一道道泛红的伤痕,又痒又痛,几人接连惨叫。
红毛恼羞成怒,猛地冲上前死死抓住树枝,巨大的力道将身形轻盈的幸司带得往前踉跄几步。
她立刻松手,敏捷地后退几步,重新拉开距离,眼神警惕如蓄势待发的兽。
与对方拉开的短暂空隙,成了她释放信息素的最佳时机。
冷冽刺骨的薄荷信息素骤然炸开,比深秋寒风更凛冽,更冰寒。等级偏低的Alpha瞬间支撑不住,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失去战斗力;而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们则不管不顾,依旧悍然上前。
红毛显然是高阶Alpha,对她的信息素毫无畏惧,随手扔掉被夺下的树枝,再次猛冲过来。
幸司下意识侧身躲闪他的拳头,不料红毛突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猛地拉向自己。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幸司还未反应过来,后颈便被对方狠狠掐住。
那是alpha和omega最敏感脆弱的部位,屈辱与愤怒瞬间冲上头顶,幸司脸色涨得通红,拼尽全力一脚踹开红毛,后退几步,嫌恶地摸了摸被碰过的后颈,厉声怒骂:“你妈的,打架就打架,耍什么流氓!”
红毛从地上爬起来,笑得更加猥琐:“我本来就是。”
话音未落,他便再次朝着幸司扑来。
幸司眼神一沉,转身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堪比百米冲刺。两人距离虽近,可红毛一行人愣是怎么也追不上。
她飞快拐出狭窄阴暗的巷子,一头扎进烈阳高照、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迅速混入人流之中,不动声色地与身旁的女孩并肩而行,瞬间没了踪迹。
红毛带着手下气喘吁吁地追出来,因冲得太急,差点撞到路过的行人。
“急急忙忙的,撞谁呢!”一位大妈不满地呵斥。
红毛顾不上理会,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可烈日晃得人睁不开眼,幸司早已走远,他们视力本就普通,折腾许久,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消失在人海。
晚上返校回到宿舍,幸司没有丝毫隐瞒,将下午遭遇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虞颜。
虞颜听完,浑身戾气瞬间炸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一把抓住幸司的手,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姐姐,这不是你的错,一定是我爷爷搞的鬼!我明天就翘课找他算账……不行,我今晚就回老宅!”
幸司眉头微蹙,连忙拉住冲动的她:“要去也等星期天,你先安心在学校待一周,我们在学校里,他们暂时不敢怎么样。”
“往你桌上乱画、在宿舍门口挂鸡血、还故意放难闻的信息素,这还不算威胁吗?”虞颜转过身,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暴怒。
“这些都没什么,只要没危及性命就好。你先安分几天,别冲动。”幸司轻声安抚。
虞颜看着她眼底的坚持,终究还是咬牙妥协,听从了她的话。
又过了一周,同样的周末下午,虞颜再也按捺不住,马不停蹄地冲回虞家老宅。
虞缇峰依旧端坐在屋内正中央,仿佛早已算准她会回来,老爷子对面的桌上,早已备好一壶凉茶。
虞颜怒气冲冲地冲到他面前,双目赤红,厉声质问:“上周是不是你找人对幸司下手的?”
虞缇峰冷哼一声,神情淡漠又轻蔑:“我还以为你当天就会回来闹,没想到倒是沉得住气,隔了这么多天才来。那丫头身手敏捷,半分伤都没受,这也能叫动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虞颜猛地一拍茶几,茶杯都被震得轻颤,她弯腰逼近虞缇峰,字字泣血,“有什么事冲我来,动她干什么?她什么错都没有!是我先靠近她,是我先喜欢她,她只是刚好也喜欢我而已!”
虞缇峰看着她失控拍案的模样,只是轻轻皱了皱眉,随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冷酷:“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要你们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