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极快,玄色身影隐在夜色林木间,身法利落,只避不恋战,一心只想把这些人引到离寒山竹舍最远的方向,彻底断了搜山踪迹,保苏清和一世清净。
一路奔至一处断崖峡谷,前路狭窄,两侧石壁陡峭,只有一条蜿蜒山道通往山外。
谢临渊驻足立于崖边,面色冷沉,回身望着渐渐围拢上来的兵卒。
为首一名校尉持刃上前,目光凌厉:“谢大人,别来无恙?朝廷缉拿叛臣,你已是穷途末路,还不束手就擒,免得受皮肉之苦!”
谢临渊立在月下,衣袂被山风猎猎吹起,眉眼冷冽如霜,周身戾气再度翻涌,早已恢复朝堂那个杀伐决断的权臣模样。
“就凭你们,也配拿我?”
声线冷沉,带着睥睨众生的傲气。
话音落下,追兵一拥而上,刀锋映着月色,直逼身前。
谢临渊拔剑相迎,剑光寒冽,招式凌厉不减分毫。夜色里刀光剑影交错,金属撞击声刺耳响起。他虽伤势初愈,气力未完全复原,对付这些兵卒依旧游刃有余。
只是缠斗许久,终究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渐显疲态,肩头旧伤被剧烈牵动,隐隐作痛,唇边溢出一丝浅淡血色。
他咬牙强撑,不肯退后半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往前引一段,离寒山更远一分,清和便安稳一分。
而此时,山林暗处。
苏清和隐在树影之后,远远望着崖边那场厮杀,看清那人强撑伤势、浴血缠斗的模样,心瞬间揪紧。
月色下玄衣染尘,身影挺拔却隐隐发颤,分明是旧伤复发,硬在死撑。
他指尖攥紧药囊,眉峰微蹙,满心担忧。
他不能贸然现身,一旦露面,便会被官兵当成同党,反而给谢临渊添累赘。只能静静隐于暗处,看清局势,留意退路,等着寻一个时机,助他脱身。
夜风吹过林梢,月色凄冷。
一人浴血独战,一人暗处相候。
山外风波已起,从此再无寒山闲居的安稳朝夕。
枯木离了春风,踏入尘嚣刀光;春风亦追着枯木,甘愿踏入乱世风雨。
前路迢迢,权谋诡局,刀光暗箭,自此两人的命途,再也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