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入高二之后，身边的人和事都在悄悄改变，陈梓洋也不例外。

他长相清俊，成绩又一直名列前茅，身上那股安静又执着的气质，在人群里格外惹眼。不光是本班，甚至其他班级、其他年级的女生，都有人悄悄给他递过情书，还有人鼓起勇气当面表白。可每一次，他都礼貌又坚决地拒绝了，不留一点余地。

身边的朋友打趣他要求太高，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眼光高，是心里早就装不下别人。那个位置，一直牢牢地留给了小时候总跟在他身后、又突然转身离开的田曦琳。

这件事不知怎么就悄悄传了出去，其他年级的人都隐约听说，陈梓洋心里有个放不下的人。消息源头，大多是那些和他们一同读过小学的同学。

小时候的陈梓洋和田曦琳，实在太过耀眼——一个常年稳坐年级第一，一个紧随其后牢牢占着年级第二，两人一起上下学，一起在讲台领奖，几乎是整个小学部公认的亮眼组合。后来田曦琳突然转学，在当时也掀起过小范围的议论。

因此，凡是和他们同校读过小学的人，大多都对两人当年的事格外好奇，时不时会旁敲侧击地打听，猜测他们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过往。

日子在书本与试卷中飞快翻过，一转眼，所有人都被推入了繁忙又压抑的高三。

高三的节奏像上紧了发条的钟，一刻不停。田曦琳和江洲渡所在的文科重点班，压力更是只增不减，一周里只有周六下午能短暂放假，其余时间全被课程、自习和考试填满，日复一日，枯燥又紧张。

田曦琳文科功底扎实，可一碰到理科相关的内容，尤其是数学，就彻底犯了难，成绩始终上不去。而江洲渡却是全能型的学霸，各科都拔尖，常年霸占文科年级第一的位置。

田妈妈每次见到江洲渡，眼神里全是满意与喜爱，常常拉着他的手，一脸愁容又带着笑意地念叨：“洲渡啊，你可得多帮帮我们曦琳，她那理科成绩，我真是愁得睡不着觉。你聪明，又有耐心，有空就教教她，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江洲渡总是乖乖点头，笑得温和：“阿姨放心，我会的。”

从那天起，江洲渡便把辅导田曦琳当成了自己的“固定任务”。课间、午休、自习课，只要一有空，他就把她的习题册拉过来，一题一题给她讲思路、拆步骤，耐心得不像话，从不嫌她笨，也从不嫌她烦。

在他一点点的辅导下，田曦琳的数学竟真的慢慢有了起色。

一次小测成绩出来，她看着试卷上鲜红的数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数学，终于上四十分了。

虽然在别人眼里并不算高，可对一直卡在及格线边缘、甚至常常不及格的她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她攥着试卷，激动得不行，转身就伸手轻轻拍了拍趴在桌上补觉的江洲渡。

江洲渡睡得正浅，被她一拍，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一点没醒透的奶气，皱着眉看她：“你疯了啊？”

他抬眸，直直撞进田曦琳亮晶晶的眼眸里。

田曦琳完全顾不上他的抱怨，激动地在座位上轻轻跳了一下，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江洲渡！我数学上四十分了！”

说完，她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十分郑重地朝他弯了一个将近九十度的腰，大声道：“谢谢你一直辅导我！放学跟我回家吃饭，我让我妈妈做一大桌好吃的奖励你！”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一脸灿烂。

这一幕落在周围同学眼里，瞬间炸开了锅。

班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口哨声、调侃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挤眉弄眼，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嚷嚷着“在一起”“锁死”之类的话。

田曦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还拉着江洲渡的手，脸颊“唰”地一下通红，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飞快坐回自己座位，随手抓起桌上一本书，死死捂住整张脸，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再也不愿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江洲渡看着她鸵鸟一样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只觉得她可爱到了极点。

刚刚被她牵过的手，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细细软软，一路烫到心底。

他心头一跳，暗道一声：糟了，是真真正正心动的感觉。

他忍不住起身，微微俯身，凑近田曦琳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与酥麻：

“你害羞什么？小哭包。”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样叫她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她的耳廓，有点痒，又有点麻。

江洲渡没有立刻起身，依旧保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笑意浓得化不开。

田曦琳被他弄得心乱如麻，脑子一热，竟猛地一转头。

唇瓣，猝不及防擦过他的脸颊。

软软的，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