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李延启程前往北疆。
临行前,江逾白将他叫到书房,细细嘱咐了半日。李延一一记下,临别时却忽然问了一句:
“大人,属下斗胆问一句……此事,是否与韩家有关?”
江逾白沉默了一下,才道:“你只需记住,此番去北疆,多看,多听,少说。无论看到什么,都先记在心里,回来再说。”
李延神色一凛,躬身道:“属下明白。”
送走李延,江逾白回到府中,心头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这一趟,吉凶难测。但愿……一切顺利。
接下来的几日,尚书府里渐渐有了年味。
东院的小厨房忙得热火朝天,蒸年糕、炸丸子、包饺子,香味飘得到处都是。西院那边也不甘示弱,钱伯拿出看家本领,做了几样林渐青小时候爱吃的点心,虽然林渐青吃得不多,却也难得地夸了一句“还行”。
江逾白这几日也不怎么出门了,除了必要的公务,便窝在西院,陪着林渐青看书、说话,偶尔逗逗雪团。
雪团是个极通人性的小家伙,没几日便摸清了府里的形势——西院这位是它要讨好的主子,东院那位是会给它带小鱼干的好人。于是每日里,它便在西院窝着陪林渐青,一到饭点就跑到东院门口“喵喵”叫着讨吃的,把两边的仆役都逗得不行。
这日午后,江逾白正给雪团喂小鱼干,林渐青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那一人一猫,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渐青。”江逾白忽然开口。
林渐青抬眼看他。
“你……过年怎么过?”江逾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渐青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帘,淡淡道:“不过。往年也都是一个人,习惯了。”
江逾白心头一酸。
一个人过年。他想都不敢想那种滋味。
“今年不一样。”他放下雪团,认真地看着林渐青,“今年有我。有……我们。”
林渐青抬眼看他,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动容,也有一丝隐约的……期待。
“你想怎么过?”他轻声问。
江逾白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包饺子!我小时候最喜欢和娘一起包饺子,虽然包得丑,但娘总说‘逾白包的饺子最好吃,因为里面有心意’。咱们也包,好不好?”
林渐青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好。”他听见自己说。
江逾白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那笑容太过灿烂,让林渐青不由得移开了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腊月二十九,夜。
书房里,烛火摇曳。江逾白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西院看看林渐青睡了没有,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李忠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一丝惊慌,“西院那边……林大人请您过去,说有急事。”
江逾白心头一跳,几乎是跑着穿过月亮门。
推开书房的门,却见林渐青端坐在书案后,面色沉静如常,只是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指尖微微泛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