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江逾白快步走过去。
林渐青将那张纸条递给他,声音低沉:“李延的信,飞鸽传书。”
江逾白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延在信中说:他已抵达北疆,但并未发现胡人集结的迹象。韩家军倒是频繁调动,却不是在备战,而是在……转移辎重。
转移辎重——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韩家根本没有打算打仗,他们只是借“军需”之名,向朝廷要粮要钱。而那些粮草钱帛,被他们运到了别处。
运到哪里?做什么用?
答案呼之欲出。
“他们……”江逾白的声音发涩,“他们真要……”
“嘘。”林渐青打断他,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窗外,声音压得极低,“隔墙有耳。”
江逾白会意,不再说话,只是死死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林渐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轻轻抽走那张纸条,就着烛火将它烧成灰烬。
“此事,只有你我知道。”他低声道,“李延那边,我会安排新的传信方式。从现在起,每一步都要小心。”
江逾白点点头,心头却翻涌如潮。
谋反。这两个字他早已想过无数遍,可当证据真正摆在面前时,那股寒意还是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韩家,真的要反。
“什么时候?”他问。
林渐青沉默了一下,才道:“不确定。但看这架势,最迟明年。”
明年——
江逾白的心沉了沉。
明年会发生什么?他们会怎么做?这京城、这朝堂、这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林渐青,已经彻底踏入了那致命的漩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看着他沉静如水的面容,看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坚定,心头那股恐慌却渐渐平息了下来。
怕什么?他在心里想。有他在,怕什么?
“渐青。”他忽然开口。
林渐青抬眼看他。
江逾白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依旧微凉,却不再颤抖。
“无论发生什么,”他一字一顿,“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