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像化不开的雾，沈曦陪了楚拓多久，江驰就守了沈曦多久。

护士站的小护士都认识他了，偷偷议论说这男的对沈小姐痴心成这样，可惜人家心里只有楚总。

江驰听见了，也只是勾着嘴角笑一笑，指尖把烟捏得变形，什么都不说。

变故是小年这天早上发生的。

沈曦刚陪楚拓吃完早餐，正低头收拾餐具，江驰站在门外，默默守着。

七八个穿警服的人逆光站在楚拓的病房门口，领头的人亮出逮捕证，声线严肃、掷地有声：“江驰，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非法拘禁、非法持有枪支，跟我们走一趟。”

沈曦吓得猛地转身，整个人除了惊讶还有点懵。她还以为江驰是“法外狂徒”，不会被制裁了，毕竟都风平浪静这么久了，没想到正义终于来了。

江驰站在门口，没躲，也没反抗，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变。

“给我一分钟道个别。”他抬眼扫过那些黑洞洞的警枪口，然后直直看向病床边脸色发白的沈曦，一步步朝她走过去。皮鞋踩在瓷砖地上，“哒哒”的声响，敲得每个人心头发紧。

楚拓下床挡在沈曦面前，声音冷得吓人：“你站住！”

“我劝你最好让开，手下败将。”

楚拓忘了那天的事，但沈曦记得，她把楚拓按到床上，不让他对上江驰，这个疯子，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楚拓不愿意，被沈曦一个眼神定住了。

江驰走到沈曦面前时，沈曦已经淡定下来，鼻尖除了消毒水的味道，还能闻见江驰身上的烟草味——她不太喜欢，下意识皱了皱眉。

下一秒，江驰伸手扣住了沈曦的后颈：“都这个时候了，还嫌弃我呢？”

他力气很大，沈曦挣不开，只能仰着头，眼睁睁看着他俯下身，温热的唇落下来，轻轻碰了碰她的嘴角。

不是侵略性的掠夺，是轻得像羽毛一样的一个吻，带着他这一个多月，从来没说出口的委屈和温柔。

但依旧被沈曦毫不犹豫地扇了一巴掌，她早就想打他了，正好今天有警察在。

他退开的时候，完全没有当众被打的恼怒，嘴角勾着一点笑，那笑里裹着说不清的苦涩，还有点破罐子破摔的坦荡：“得不到你的心，也要让你永远忘不掉我。”

怒极攻心的楚拓，想冲上去揍人，被沈曦抱住安抚：“没关系，就当被狗咬了。”

还没走的江驰一脸黑线：“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说，非得当面气我！”

“正好断了你的念想。”沈曦说的一本正经。

“那恐怕不行，这只会让我更加惦记你。”

“哦，那你惦记吧，反正也不是你的。”沈曦就不信了，打不过他，还能说不过他？

“……”江驰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

警察上来扣他的手，给他戴手铐，冰凉的金属碰撞声“咔哒”响，江驰没挣扎，任由人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