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双A对决 > 第38章 脆弱时刻

第38章 脆弱时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外婆出院后的第二周,陆燃病了。

不是普通的感冒,是连续熬夜、高压、情绪波动叠加后,身体终于撑不住发出的警报。高烧三十九度五,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全身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装上。北京四中校医室的医生直接开了转诊单,让他去北大人民医院做检查。

这些是陈悦打电话告诉江敘的。

“他不让我告诉你。”陈悦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现在什么情况?”江敘问。他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接到电话后直接停在了路边。

“人在医院,挂水。”陈悦说,“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加过度疲劳,需要住院观察两天。他手机被我拿走了,怕他偷偷跑回去上课。”

“他爸妈呢?”

“他爸在上海出差,他妈在家照顾外婆。”陈悦顿了顿,“他让我别告诉家里,说外婆刚出院,不能再让她担心。”

江敘沉默了。陆燃就是这样,永远先考虑别人,永远把自己放在最后。

“他状态怎么样?”江敘问。

“不好。”陈悦诚实地说,“烧得迷迷糊糊的,一直在说胡话。有时候喊外婆,有时候喊……你的名字。”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江敘心里。

“医院地址发我。”江敘说。

“你要来?”陈悦惊讶,“现在?”

“嗯。今晚的高铁。”

“你明天不是有数学竞赛培训吗?”

“可以请假。”江敘已经打开购票软件,“他需要人。”

陈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地址发你。到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

晚上九点四十,江敘站在北大人民医院的住院部楼下。

北京的冬天比南城冷得多,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提着一个小行李箱——里面装着换洗衣服,还有陆燃喜欢吃的南城特产。六个小时的高铁,他几乎没合眼,脑子里全是陈悦说的那句“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陈悦在住院部门口等他,穿着羽绒服,脸被冻得通红。

“这么快?”她惊讶,“我以为你最早要明天早上。”

“买了最近的一班。”江敘说,“他在哪个病房?”

“九楼,呼吸科,9023。”陈悦带他往里走,“他刚睡着,烧退了一点,但还没完全清醒。”

电梯里,陈悦简单介绍了情况。急性扁桃体炎,炎症指标很高,需要抗生素治疗。医生说和长期疲劳、免疫力下降有关,建议住院观察三到五天。

“这些天他太累了。”陈悦说,“外婆住院,他白天上课,晚上陪护,还要补落下的功课。学生会那边也没放下,上周还开了两个会。”

江敘没说话。他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跳动,心里的情绪在翻涌——不是愤怒,不是心疼,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感受。

9023病房到了。陈悦轻轻推开门。

病房是两人间,但另一张床空着。陆燃躺在靠窗的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一个输液袋,正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滴。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一盒没吃完的药,还有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江敘在床边坐下。近距离看,陆燃比视频里瘦多了,脸颊都凹下去了,眼下一片青黑。呼吸很轻,但偶尔会皱眉头,像是在做不好的梦。

“他刚才又喊你了。”陈悦轻声说,“喊了好几声,听不清说什么,但确实是你的名字。”

江敘点点头,没说话。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陆燃的额头——还有点烫,但比陈悦说的三十九度五好多了。

陆燃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江敘听清了。他说的是“别走”。

江敘把手收回来,坐在那里,看着陆燃。

陈悦站了一会儿,轻声说:“那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换你。”

“不用换。”江敘说,“我在这。”

陈悦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只有输液泵偶尔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北京冬夜的风声。暖气很足,但江敘还是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盖在陆燃的被子上。

他拿出手机,给周老师发了条消息请假,给林小雨发了条消息安排学生会的工作。然后他放下手机,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陆燃。

凌晨一点,陆燃醒了。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很迷茫,像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看到了江敘,愣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我在做梦。”他哑着嗓子说,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又梦见你了。”

“不是梦。”江敘说,“我来了。”

陆燃重新睁开眼睛。这次他的眼神聚焦了,定定地看着江敘。看了很久,久到江敘以为他又睡着了。

“真的是你?”陆燃问,声音还是哑的,但多了点别的什么——不敢置信,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嗯。”江敘点头,“陈悦给我打电话,我就来了。”

陆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她不听话。”

“她做得对。”江敘说。

陆燃没再说话。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窗帘没拉严,露出一条缝,能看到北京的夜色,万家灯火。

“江敘。”过了很久,他开口。

“嗯?”

“我很难受。”

这句话说得很轻,很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但江敘听得很清楚。

“哪里难受?”

“哪里都难受。”陆燃的声音开始发抖,“嗓子疼,头疼,身上疼。但最难受的是这里——”他抬起没扎针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也疼。”

江敘没说话。他等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陆燃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抖,“外婆住院的时候,我撑得住。每天跑医院,每天熬夜,每天处理那么多事,我撑得住。我以为我能一直撑下去。”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但她一出院,我反而撑不住了。那天晚上回到家,坐在自己房间里,突然就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忍不住。”

“正常。”江敘说,“紧绷的弦松下来的时候,最容易断。”

“可是我以前不会这样的。”陆燃说,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茫然,“以前不管多难的事,我都能撑过去。初中的时候,有一次物理竞赛失误,没进省队,我一个人在操场上跑了一百圈,第二天就好了。这次……”

他停住了。江敘看到他眼眶红了,在病房昏暗的灯光下,特别明显。

“这次不一样。”江敘说。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是一个人。”江敘说,“现在不是。”

陆燃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江敘。眼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江敘。”他开口,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了。

“嗯。”

“我想抱抱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江敘听见了。

他站起来,俯下身,轻轻抱住陆燃。输液管在两人之间挤着,有点碍事,但谁都没管。

陆燃把脸埋在江敘肩膀上。一开始只是闷着,然后江敘感觉到肩膀上的布料在变湿。

陆燃在哭。不是压抑的、克制的哽咽,是真正的、释放的哭。他整个人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一只被淋湿的、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江敘没说话。他只是抱着,一只手轻轻拍着陆燃的后背,像小时候外婆哄他睡觉那样。

“我好累。”陆燃闷在他肩膀上,声音断断续续,“真的好累。外婆生病,爸妈不在,我什么都得自己扛。我怕她走,怕再也见不到她,怕她看不到我拿金牌,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