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江敘说,“她肯定很高兴。”
“我妈也是。”陆燃把金牌还给他,“她昨天打电话,说如果拿了金牌就请我吃大餐。”
“那你回去有大餐吃了。”
“你呢?你爸妈怎么奖励你?”
“还没说。”江敘想了想,“可能会给我买套新书。”
“你还是老样子。”陆燃笑了,“奖励都要和学习有关。”
“习惯了。”
他们走到小公园,在昨天坐过的长椅上坐下。长椅上还有一点白天晒过的余温,坐上去不太冷。
“江敘,你说我们以后还会一起拿奖吗?”陆燃问。
“会。”
“你这么肯定?”
“嗯。”江敘说,“因为我们会一直比下去。”
陆燃笑了:“那比到什么时候?”
“比到比不动为止。”
“那得比很多年。”
“很多年就很多年。”
他们安静地看着远处的天空。北京的冬夜没有星星,但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江敘。”
“嗯。”
“谢谢你今天等我。”
“等你什么?”
“等我上台。”陆燃说,“你是第四批,我是第七批。你在台上站了很久,我知道你在等我。”
江敘没说话。他确实在等。站在台上,金牌挂在脖子上,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他在人群里找陆燃,没找到,就一直等。等到第七批,看到陆燃从另一边上台,他才觉得颁奖礼真正结束了。
“不用谢。”江敘说。
“那你要什么?”
“要你下次早点上台。”
陆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下次我争取第一批。”
“说好了。”
“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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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各自回房间收拾行李。江敘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书,还有金牌和证书。他把金牌放在行李箱最里层,用衣服裹好,怕刮花。
手机响了。是陆燃发的消息:
“你睡了吗?”
“没。”
“我也没。”
江敘看着屏幕,等了一会儿,又收到一条:
“要不要视频?”
“好。”
视频接通。陆燃靠在床头,头发还有点湿,显然刚洗过澡。他的金牌挂在床头灯上,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你在干嘛?”江敘问。
“看你。”陆燃说。
江敘没说话。
“你那边信号不好吗?”陆燃问。
“好。”
“那你怎么不说话?”
“在看你。”江敘说。
陆燃笑了,那笑容在视频里有点模糊,但很温暖。
“江敘,你知道吗,我今天上台的时候,其实很紧张。”
“你还会紧张?”
“当然会。”陆燃说,“台上那么多人,灯那么亮,我走到台前的时候,差点同手同脚。”
江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还好你没看到。”陆燃说,“不然你要笑我一辈子。”
“不会。”江敘说,“我会记一辈子。”
陆燃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但还是在笑。
“江敘,你能不能别这么会说话。”
“我没会说话,我只是说实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陆燃说,“你以前只说数学。”
“你教的。”江敘说,“你教我演讲,我学会说话了。”
“那我教得不错。”陆燃笑了。
他们聊了很久。聊今天的考试,聊颁奖礼上的趣事,聊各省选手的奇怪口音,聊回去以后的安排。聊到最后,两个人都困了,但谁都不想挂。
“江敘。”
“嗯。”
“明天你走的时候,我不去送你了。”
江敘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送了你就会哭。”陆燃说,“我不想在你面前哭。”
江敘沉默了。他看着屏幕里的陆燃,陆燃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但好像又很近。
“好。”江敘说,“那就不送。”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寒假我去南城找你。”
“好。”
“晚安,江敘。”
“晚安,陆燃。”
视频挂了。江敘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金牌在行李箱里,但他好像还能感觉到它的重量——不是金属的重量,是别的什么。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和陆燃又站在领奖台上。灯光很亮,台下很多人。陆燃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金牌,笑得很开心。江敘转头看他,陆燃也转头看过来。
“看镜头!”台下有人喊。
但他们都看着对方,没有看镜头。
然后闹钟响了。
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