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燃说,“看完就想起你。”
江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陆燃。”
“嗯。”
“你什么时候来南城?”
“下周。外婆情况稳定了,我请了三天假。”
“好。我带你去吃南城的小吃。”
“还要去云栖山看雪。”
“好。”
“还要去图书馆。”
“好。”
“还要去那个旧书店。”
“哪个?”
“就是高一时候,你带我去的那家。”陆燃说,“在城南,巷子里,卖旧书的那家。”
江敘记得。那家书店很小,门面不起眼,但里面有很多老书。他和陆燃在那里买过一本《数学竞赛中的组合问题》,封面旧旧的,但内容很好。
“还开着吗?”江敘问。
“开着。我上周路过,进去看了一眼。”陆燃说,“老板还记得我们。”
“记得我们什么?”
“记得两个男生,买走了那本旧书。”陆燃笑了,“他说,那本书放了十年没人买,你们一来就拿走了。”
“说明我们有眼光。”
“说明我们眼光一样。”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聊南城的小吃,聊云栖山的雪,聊那家旧书店里的其他书。聊到最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但谁都没挂。
“江敘。”
“嗯。”
“我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江敘听得很清楚。他抬起头,看着夜空。南城的冬天没有星星,但他好像看到了北京的天空,看到陆燃站在某个天台上,也在抬头看。
“我也是。”他说。
“那你什么时候来北京?”
“寒假。拿了压岁钱就来。”
“好。我等你。”
“好。”
电话挂了。江敘站在天台上,风吹得他脸疼,但他不想走。他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在这个和陆燃看过烟花、说过“一直在一起”的地方,多待一会儿。
手机又亮了。是陆燃发来的消息:
“金牌我收好了。你的也要收好。”
江回復:
“收好了。”
“那下次见面,我们交换看看。”
“好。看谁的亮。”
“肯定我的亮,我天天擦。”
“我的也天天擦。”
“那打个赌?”
“赌什么?”
“赌下次见面,谁的金牌亮。”
“输了怎么办?”
“输的人请吃饭。”
“好。”
江敘把手机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夜空。然后转身,走下天台。
楼梯间很暗,但他不需要灯。这条路他走过太多次了,和陆燃一起,也一个人。他知道每一级台阶的高度,每一个拐角的角度,每一层楼的应急灯亮不亮。
走到一楼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走廊尽头的公告栏还亮着灯,上面贴着新的红榜——“祝贺我校江敘同学荣获全国数学奥赛金牌”。
他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走。
校门口,路灯还亮着。他爸的车已经开走了,他妈也去超市了。江敘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不知道在等什么。
然后他笑了。
他在等下周。等陆燃来南城。等他们一起去吃小吃,一起去看雪,一起去旧书店。等他们交换金牌,看谁的更亮。
等下一次见面。
江敘转身,走进夜色里。
南城的冬天很冷,但他的心很暖。
因为有人在等他。
他也有人在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