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沙沙响。

裴澂聿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叶子。

“还记得吗？”裴聿洄站在他旁边，“你走的时候，这树还是光秃秃的。”

裴澂聿点点头。

“现在长满了。”他说。

裴聿洄笑了。

“走吧，进去。”

两个人往巷子里走。脚下的路还是那条路，旁边的墙还是那面墙。走到那个熟悉的院门口，裴聿洄停下来。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

裴叔叔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俩，愣住了。

“小洄？你……”他的目光移到裴澂聿身上，声音卡住了。

裴澂聿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爸。”

裴叔叔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伸出手，一把把裴澂聿拉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裴澂聿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手，抱住了他。

裴聿洄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酸了。

他悄悄转开脸，看着院子里的那棵小树。那棵树是他去年种下的，现在已经长高了不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

那天晚上，裴叔叔做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他不停地给裴澂聿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太瘦了”“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裴澂聿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又看看他爸那张激动的脸，嘴角动了动。

“爸，”他说，“够了。”

“不够不够，”裴叔叔又夹了一筷子，“你看你瘦成什么样了，得好好补补。”

裴澂聿没再说话，低头吃饭。

裴聿洄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吃完饭，裴叔叔去洗碗，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月亮挂在半空，清清凉凉的。院子里那棵小树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

“裴澂聿。”裴聿洄喊他。

“嗯。”

“以后有什么打算？”

裴澂聿想了想，说：“回去上学。考大学。”

裴聿洄点点头：“考哪儿？”

裴澂聿转过头，看着他。

“你在哪儿，我就考哪儿。”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你在阳城。”裴澂聿说，“以后也会在。”

裴聿洄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往裴澂聿那边靠了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好。”他说，“我们一起。”

月亮静静地照着，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第二天，荮玥和莳卿来了。

荮玥一进门就嚷嚷：“裴澂聿！听说你回来了？”

裴澂聿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荮玥上下打量他一番，点点头：“还行，比之前看着像个人了。”

裴聿洄在旁边咳了一声。

荮玥瞪他一眼：“干嘛，我说得不对吗？”

裴澂聿嘴角动了动。

“对。”他说。

荮玥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行啊裴澂聿，现在会接话了？”

莳卿站在旁边，轻轻拉了拉荮玥的袖子。荮玥回头看她一眼，然后说：“行行行，我不说了。”

四个人坐下来，聊了一下午。

荮玥说他们班的八卦，说哪个老师又发火了，说哪个同学谈恋爱被抓住了。裴聿洄听得津津有味，裴澂聿靠在沙发上，偶尔插一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瓜子皮堆了一小堆。

裴聿洄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这个人，这些人，这个家。

都是他的。

傍晚的时候，荮玥和莳卿走了。

裴聿洄送她们到巷口，回来的时候，看见裴澂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小树。

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裴澂聿摇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

他没说下去。

裴聿洄看着他。

“觉得什么？”

裴澂聿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觉得能回来，真好。”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裴澂聿的手。

“以后不走了。”他说。

裴澂聿看着他，点点头。

“嗯。不走了。”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天边的晚霞慢慢褪去，月亮升起来。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手牵着手，看着夜色一点一点降临。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