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裴聿洄正窝在沙发上撸猫，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裴叔叔发来的微信。

一张截图。

他点开，放大。

是他的朋友圈——那条三天前发的，两个红本本，配文“我们领证啦”。

下面还有一行字：「这是真的？」

裴聿洄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腾地坐起来，把旁边睡得好好的年糕吓了一跳，喵的一声跳下沙发。

裴澂聿从厨房探出头：“怎么了？”

“爸知道了！”

裴澂聿愣了一下，走过来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沉默了。

两个人对视着，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年糕蹲在茶几下面，歪着脑袋看着他们，不明白这两个人为什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他怎么……刷到的？”裴聿洄声音都有点虚，“他不是不玩朋友圈吗？”

裴澂聿想了想。

“上个月，”他说，“我教过他。”

裴聿洄想起来了。

上个月回家，裴叔叔拿着手机问他怎么发朋友圈，说想看看邻居发的养花视频。裴澂聿教了他半天，还帮他注册了账号。

谁能想到，注册完第一件事，是刷到自己儿子的结婚证。

“现在怎么办？”裴聿洄问。

裴澂聿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你干嘛？”

“打电话。”

“等等——”裴聿洄一把按住他的手，“说什么？”

裴澂聿看着他。

“实话实说。”

裴聿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电话已经拨出去了。

嘟——嘟——嘟——

三声之后，那边接了。

“喂？”裴叔叔的声音传过来，听起来很平静。

裴澂聿按了免提。

“爸。”

“嗯。”

“你发的截图，我看到了。”

那边沉默了两秒。

“是真的吗？”

裴澂聿看了一眼裴聿洄。

裴聿洄冲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

“是真的。”裴澂聿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回沉默得有点久。久到裴聿洄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不能接受？是不是……

“什么时候的事？”裴叔叔终于开口了。

“上个月。”

“上个月？”

“嗯。”

“上个月的事，现在才告诉我？”

裴澂聿没说话。

裴聿洄在旁边小声说：“我们想当面说的……”

那边顿了一下。

“小洄也在？”

裴聿洄赶紧凑过去：“爸，我在。”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裴叔叔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他说，“让我说什么好。”

裴聿洄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么大的事，”裴叔叔继续说，“不跟家里商量就算了，领完证也不说。要不是我刷到那条朋友圈，是不是打算瞒一辈子？”

“不是的爸，”裴聿洄赶紧解释，“我们没想瞒着，就是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说——”

“当面说？”裴叔叔打断他，“上个月到现在，你们回来几趟？”

裴聿洄语塞了。

好像……就一趟？还是匆匆忙忙的？

“那趟回来，”裴叔叔说，“你们俩一个字都没提。”

裴聿洄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上沙发，挤到他旁边，蹭了蹭他的手。

他摸了摸年糕的脑袋，心里乱糟糟的。

“爸。”裴澂聿忽然开口。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是我让先不说的。”

裴聿洄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裴澂聿的表情很平静，但握着他手腕的手，紧了一点。

“我怕你接受不了。”他说，“怕你觉得奇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