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他说，“以后打算怎么办？”

裴聿洄愣了一下，看向裴澂聿。

裴澂聿说：“好好过。”

裴叔叔看着他。

“就这三个字？”

裴澂聿想了想，又说：“工作稳定了，房子在看。明年把首付凑齐。”

裴叔叔点点头。

“阳城还是省城？”

“阳城。”

裴叔叔的眼神动了一下。

“想回来？”

裴澂聿点点头。

“这边挺好。”

裴叔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复杂，欣慰里掺着别的什么。

“行，”他说，“回来好。”

他又看向裴聿洄。

“你呢？有什么打算？”

裴聿洄想了想。

“把杂志社的工作调过来，”他说，“然后……好好过。”

裴叔叔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软的东西。

“你们两个，”他说，“从小就让我操心。”

裴聿洄有点不好意思。

“现在长大了，”裴叔叔继续说，“自己会过日子了。我看着，也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记得还有这个家。”

裴聿洄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爸……”

裴叔叔摆摆手。

“行了，不说这些。”他低下头，看着脚边的年糕，“这小东西，叫什么来着？”

“年糕。”裴聿洄说。

“年糕，”裴叔叔念叨了一遍，“挺好记。”

他伸手，在年糕脑袋上摸了摸。年糕舒服得直哼哼，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让他摸。

裴叔叔笑了。

“跟你俩一样，”他说，“会撒娇。”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他说，“你这是在夸我们吗？”

裴叔叔没回答，只是继续摸着年糕。

阳光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那棵小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 feeling。

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那是什么。

是圆满。

一切都圆满了。

傍晚的时候，他们该走了。

裴叔叔送到门口，站在那儿，看着他们上车。

年糕已经被装进猫包，缩在裴聿洄怀里，一脸委屈。

“爸，我们走了。”裴聿洄说。

裴叔叔点点头。

“路上小心。”

“嗯。”

裴澂聿发动了车。

车缓缓驶离院门口。

裴聿洄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看着他站在那儿，一直看着他们。

直到拐过巷口，再也看不见了。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年糕。

年糕正舔着自己的爪子，对刚才的离别毫无所觉。

“裴澂聿。”他喊。

“嗯。”

“以后我们多回来。”

裴澂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好。”

裴聿洄把脸埋进年糕软乎乎的毛里，笑了。

车驶出巷子，驶上大路，驶向远方。

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洒在回家的路上。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