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证一年后,他们终于办了婚礼。
不是什么盛大的仪式,就是一个小院子,几桌酒席,请了最亲近的人。
院子是裴叔叔帮忙找的,在阳城郊区,一个老式的农家院。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九月底正好开花,香得醉人。
裴聿洄第一次来看的时候,站在那棵树下,闻着桂花香,忽然就定下来了。
“就这儿。”他说。
裴澂聿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点了点头。
婚礼前一天,荮玥和莳卿就来了。
荮玥一进门就嚷嚷着要帮忙,结果帮倒忙——把要用的彩带缠成了死结,把装饰的气球弄炸了好几个。最后被莳卿拉到一边,罚她坐着不许动。
裴聿洄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你还笑,”荮玥瞪他,“明天你结婚,今天还这么悠哉?”
裴聿洄想了想,说:“反正都领证了,走个过场而已。”
荮玥翻了个白眼。
“走个过场?你知道我为了这个过场忙了多久吗?”
裴聿洄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
“知道,”他说,“谢谢你。”
荮玥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
“少来这套,”她说,声音有点闷,“明天别哭就行。”
裴聿洄笑了。
“我尽量。”
晚上,裴澂聿被裴叔叔叫走了,说是有什么事要交代。裴聿洄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年糕趴在他旁边,打着呼噜,完全不受影响。
他看着天花板,想着明天的事,忽然有点紧张。
明明已经领证一年了,明明每天都在一起,明明什么都经历过了。
但想到明天要站在那么多人面前,说那些话,他还是紧张。
手机震了一下。
是裴澂聿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裴聿洄回:「你怎么知道?」
「我也睡不着。」
裴聿洄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他打字:「想我了?」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嗯。」
裴聿洄盯着那个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回:「明天就能见到了。」
「我知道。」
「那你还想?」
「想。」
裴聿洄把手机按在胸口,笑出了声。
年糕被他吵醒了,不满地喵了一声,换了个地方继续睡。
他又发了一条:「裴澂聿。」
「嗯。」
「我爱你。」
那边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他以为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
「我也爱你。早点睡。」
裴聿洄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裴聿洄是被荮玥摇醒的。
“起床!都几点了!今天你结婚!”
裴聿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荮玥那张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几点了?”
“七点!还有两个小时!”
裴聿洄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年糕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蹲在窗台上,看着窗外忙碌的人们,尾巴轻轻晃着。
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就开始换衣服。
西装是定做的,深灰色,很合身。裴聿洄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荮玥在旁边看着,忽然说:“裴聿洄。”
“嗯?”
“你紧张吗?”
裴聿洄想了想。
“有一点。”
荮玥走过来,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正常,”她说,“我那天也紧张。”
裴聿洄愣了一下:“你哪天?”
荮玥别过脸去。
“就……哪天。”
裴聿洄看向莳卿。莳卿站在旁边,嘴角带着一点笑,没说话。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们……”
“行了行了,”荮玥打断他,“今天是你的日子,别管我们。”
裴聿洄看着她,看着她微红的耳朵,忽然笑了。
“恭喜。”他说。
荮玥瞪他一眼,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十点,婚礼开始。
院子布置得很简单,白色的纱幔,淡粉色的花,一串串的小灯。桂花树上挂着彩带,风一吹,轻轻飘动。
宾客不多,坐满了也就五六桌。裴叔叔坐在第一排,穿着新买的中山装,眼眶一直红红的。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裴聿洄站在院子这头,看见裴澂聿站在那头。
他也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站在那棵桂花树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裴聿洄看着他,忽然想起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