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普通病房，护士安顿好，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俩。

裴澂聿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裴聿洄被看得有点发毛。

“你……怎么了？”

裴澂聿没说话。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裴聿洄的颈窝。

裴聿洄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滴在自己脖子上。

他愣住了。

裴澂聿在哭？

“裴澂聿……”

“别说话。”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裴聿洄闭上嘴。

他就那么躺着，任他抱着。

过了很久，裴澂聿才抬起头。

眼眶红红的，但脸上已经看不出哭过。

“饿不饿？”他问。

裴聿洄想了想。

“有点。”

裴澂聿站起来。

“等着。”

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裴聿洄冲他笑了笑。

他看了他三秒，然后推门出去。

裴聿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身上还疼，但心里忽然很踏实。

年糕不知道怎么样了。荮玥知道吗？公司那边……

算了，不想了。

反正他在。

裴澂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他在床边坐下，打开盖子，盛出一碗粥。

裴聿洄想伸手接，被他按住。

“别动。”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裴聿洄愣了一下。

“我自己可以……”

“张嘴。”

裴聿洄张开嘴。

他就那么一勺一勺喂他，喂得很慢，很小心。

裴聿洄看着他，看着他红肿的眼睛，看着他乱糟糟的头发，看着他皱巴巴的衬衫。

“裴澂聿。”他喊。

“嗯。”

“你在医院待了多久？”

裴澂聿没回答。

“几天？”

还是没回答。

裴聿洄盯着他。

“三天。”裴澂聿终于开口。

裴聿洄愣住了。

三天。

从北川飞回来要四个小时。他接到电话就赶回来，在医院守了三天。

“工作呢？”

裴澂聿又舀了一勺粥递过来。

“不管了。”

裴聿洄张开嘴，把粥咽下去。

眼眶有点热。

“裴澂聿。”他又喊。

“嗯。”

“我没事了。”

裴澂聿看着他。

“我知道。”

“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裴澂聿把碗放下。

“不去了。”

裴聿洄愣住。

“那个项目……”

“不去了。”

裴澂聿看着他，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你比什么都重要。”

裴聿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裴澂聿握住。

他把他拉近了一点。

裴澂聿弯下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么抵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第四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