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云中谁寄锦书来 > 第14章 祸起匿名,扣罪入狱

第14章 祸起匿名,扣罪入狱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之后的第三天,他没有回来吃晚饭。周婶把饭菜热了两遍,又凉了,阿月去门楼看了好几回,都说少爷的马车还没回来。锦舒坐在花厅里,面前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她一口也没动,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一次次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林小姐,要不您先吃吧?”周婶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眼底也藏着忧虑。

“再等等。”锦舒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到掌灯时分,彭牧昀还是没有回来。周婶把饭菜撤了,重新热了一遍端上来,锦舒才勉强吃了几口。那碗鸡汤面坨了,她夹起来的时候断成一截一截的,糊在筷子头上,怎么也送不进嘴里。就像她此刻的心,被剪碎了,又胡乱缝在一起。

她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轻声问:“周婶,少爷出门的时候,有没有说今天去哪里?”

周婶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少爷从来不跟我们说这些。”

锦舒没有再问。

她回到东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座钟在桌上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口上,沉闷而沉重。

她索性坐起来,披上外衣,走到窗前往外看。院子里黑漆漆的,桂花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远处传来瀑布的闷响,沉沉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那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远,更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隔开了。

她知道彭牧昀厉害,他是栖梧镇的彭家少爷,手里握着酉水上游的货运要道,连高田那样的人都要忌惮三分。

座钟敲了两下,深夜了。门外的回廊上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是阿月的碎步,是那种沉稳的、不急不慢的脚步,是她熟悉的、属于彭牧昀的脚步声。锦舒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她快步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闩,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她没有开门,只是站在门后面,听着那个脚步声从远处走近,经过她的门口,往书房的方向去了。脚步声没有停,也没有慢,和往常一样,可她却觉得,那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口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终于松了半分。

第二天早上,锦舒在花厅见到彭牧昀。他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粥碗已经空了大半,手里拿着今天的报纸,头版有一块被撕掉了,边缘参差不齐。

“早。”她说,声音还有一丝未散的沙哑。

“早。”他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眼下停留了一瞬,“昨晚没睡好?”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眼下,有些窘迫:“有一点。”

“认床?”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玩笑。

“不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你昨晚回来得晚。”

彭牧昀端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码头那边出了点状况,处理到半夜。以后不会了。”

他说“以后不会了”,好像她是因为被吵到才没睡好。锦舒张了张嘴,想解释,又觉得解释不清,只好低下头,默默地喝粥,心底的暖意,却悄悄蔓延开来。

那之后又过了几天,一切如常。彭牧昀还是经常外出,但再没有夜不归宿。锦舒也渐渐习惯了他的作息:早上在花厅吃早饭,白天在书房各自忙碌,偶尔碰见了,说几句话;晚上有时候他会在书房待到很晚,她路过的时候,会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灯光,有时候会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道,那是他习惯燃的香,馥郁而安神。

日子就这样过着,像酉水河的水,看着不动,其实一直在流。

临近新年。彭牧昀让周叔在鹰嘴崖西侧埋下细碎矿砂,让高田的人恐怕已经“发现”了,镇上渐渐传开乌帽山矿脉早已被采空的消息,高田虽有疑虑,却也不敢再贸然上山,只是偶尔派人在镇口徘徊,打探动静。

他们都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个秘密,守护着栖梧镇的安稳,也守护着彼此之间那点隐秘的牵挂。锦舒以为,这样的日子,还能再持续一段时间,以为他们还有时间,把那些没说出口的话,慢慢说清楚。

可她没想到,担心的,终究还是来了。

那天早上,下了一场雨,山中雾气缭绕,地上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滑得很。锦舒在书房整理账册,忽然听见花厅方向有陌生男人的声音,不止一个,说的不是汉话,是那种生硬的、她听不懂的日本话,和那天夜里彭牧昀在书房里说的,一模一样。

她握笔的手猛地顿住,笔尖的墨滴落在账册上,晕开一小团黑渍,像她此刻骤然沉下去的心。

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又过了一会儿,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彭牧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的大衣穿在身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可锦舒却能看出,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他身后的走廊上,几个穿黑色制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如同傀儡般立在那里。

“林小姐,”他开口,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我要出趟门。”

锦舒放下笔,站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去哪里?”她问,声音微微发颤。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复杂,有牵挂,有愧疚,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坚定。然后他缓缓移开目光,转身时,大衣口袋里露出一角叠好的信纸,信封上隐约写着字——她来不及看清,他已经迈出了门槛。

“周婶会照顾你,有什么事,跟周叔说。”

说完,他转身走了。大衣的下摆在门框边一晃,就不见了踪影。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