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是来见我的,那就回去吧,”略显阴暗的房间内,萦绕着的声音没了笑意,越来越沉,“下次若再遇见,互相当作不认识好了。”
南枝不走,她直直凝视着他,眼眶越来越红,“你要与我恩断义绝?”
对方只是揉了揉眉心,语气随意,“你走吧,别妨碍我。”
“别赶我走......”
蛇血她必须拿到。
桌面“咚”地一声轻响,忽地,一只毛发雪白、尾巴带着一缕蓬松尾尖的麒麟四脚站在上面,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
软乎乎的妖灵形态比人类形态迷惑性强,南枝娴熟打了个滚卖萌,毛茸茸的背部一直往他手边凑,“我总记得小时候师兄给我摸尾巴和耳朵,现在你可以摸回来。”
“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她可怜巴巴望着他,心里却想着,软的若是不行就来硬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麒麟额头把她推远,复而又凑了上来,四目相撞,姬梵神色缓和几分。
他不紧不慢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拍了两下,“撒娇也没用。”
“有用有用哒,你分明都笑了——”
南枝眼眸一亮,对方这副傲娇样瞬间让她想起兰烬,这流程她熟悉啊。
“快原谅我吧——”长着几片软鳞的脑袋轻轻在姬梵下巴蹭了蹭,下一秒一双手拎起后颈把她放入怀中。
“原谅我了是吗?”
黑眸闪闪发着光,姬梵揉揉她脑袋。
“那蛇血.......”
他冷笑一声,“还敢提?”不轻不重点点她额头,桃花眼内没有笑意时,显得格外凉薄。
“信我一次!我一定会把解药给你,若是失言,到时候.......”南枝一咬牙,“到时候我一定先死在你前面!”
她仍然觉得,姬梵还有感化的机会。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语气间尽显阴邪,“好,若你没要到解药,我便先杀了你~”揉搓着她脑袋的手缓慢如毒蛇爬过,南枝不带犹豫点头,“好!就这么约定好了!”
姬梵神色微顿,回想十几年前唯一一抹温情,今日竟稀里糊涂纵容南枝毁坏他的任务。
他脑子稍微清醒,唇角一勾正要反悔,耳边笑声甜甜,“师兄真好~小蛇在哪里呀~我现在去找她好不好?”
嘴比脑子快,“门外。”
“谢谢师兄!”
腿上重量忽变,软乎的麒麟瞬间变成一明媚少女,她不带犹豫两脚跨出门,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姬梵:.......
他眉目微蹙,撑着额角不紧不慢闭了闭眼。
南枝兴冲冲开门,猝不及防与几乎紧贴着门的女子撞个正着,姒玖面色阴沉扶稳她,额角青筋直跳。
“我都听见了,”猩红色的竖瞳满是冷冽,南枝被她拽紧手腕,一把匕首强硬塞进她手心。
姒玖直直凝视她的眼,抓着她的手,快准狠在自己胳膊上一划,深可见骨,血流如注。
南枝吓一跳,匕首“咣当”掉落在地。
“何至下如此狠手,一点血就够了,”眼前女子神色偏执,立即把一黏糊糊的瓶子扔她怀里,“拿了赶紧走!”
她直接把“不欢迎”几个字写脸上。
“多谢多谢,”南枝急着回去救人,见状没有停留转身就走。
正待她偷偷摸摸要走出凤凌宫时,一偏僻行道上,转角遇上一袭低调黑衣的姬砚尘,视线相撞皆是一愣。
不等说些什么,身后几道凌厉的脚步声越来越重。
姬砚尘压低声音,“先躲一躲。”
“行。”
南枝环顾四周,拽着他连忙钻进一假山,待展开禁制隐藏气息后,这才有机会问话,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
姬砚尘蹙眉,“我来取蛇血,只是没想到凤凌宫守卫竟如此森严。”
“甚至......女王正殿的守卫都被派到此处。”
南枝拍拍他肩膀,“给你看个值得高兴的东西,”她举起手心血腥味浓重的瓶子,咧嘴笑道:“蛇血已经拿到啦。”
手心黏黏腻腻全是半干的血液,把瓶子抛给愣神的姬砚尘后,顺口问道:“你有没有手帕?”
触及她鲜红的手掌,姬砚尘回神,他一言未发,径直用衣摆给她擦拭,眉目低垂,一根根手指擦的仔细、缓慢。
假山中清冽的声音宛如誓言,“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他日你若遇到难处,定当全力相助。”
南枝笑呵呵挥了挥手,“好说好说。”
鼻尖血腥味淡去,狭隘假山内另一种气息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姬砚尘,你有没有闻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嗯。”
“好像是从里面传来的,”姬砚尘抓着她衣袖,“别再往里走了,里面有具腐尸。”
话语如虫子般钻进脑海,南枝头皮发麻,“这里怎么会有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