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夏禾坐在廊下摘野菜,目光不时看向入山的山道。
云霞灿烂,夕阳火烧一般的红,像在山顶泼了一层血。
夏禾的眼皮跳得厉害。
沈砚清送她回来之后,便立刻又赶回了王家村找夏溪。
虽然知道夏溪和周大娘他们在一起不会出什么事,可也不知怎的,夏禾总觉得不放心。
夏至看她在门口等的心焦,拿了纳鞋的物什特意坐到她身边来,“你不用担心,同村的有那么多人,燕青不也过去了吗,小妹不会有事的。”
“但愿是我多心吧。”夏禾对夏至笑了笑,“因为答应了大姐你一路上看着小妹,我却半路回来了,总有一种自己没有履行诺言的感觉。”
“傻丫头,这又不能怪你,只能怪咬你的那条蛇。”想到这,夏至又有一阵后怕,幸好咬伤夏禾的蛇不是毒蛇,要不然十有八九就没救了。她看了眼夏禾的伤口处,“伤口还疼吗?”
刚才她去找夏长生要了小半瓶酒,给夏禾的伤口消了毒,虽说那伤口不大,也没有肿胀,但夏至看着还是吓人的紧。
“还好,只是一阵一阵的疼,过两天就好了。”
姐妹俩从夕阳西下等到天黑,等到村里已有其他人回来,却也不见周大娘一家和夏溪的身影。
“小妹一向贪玩,应该没事的……”
夏至安慰着夏禾,也安慰着自己。
可话音落下,一个急匆匆的身影从村道里跑了过来,夏禾认得她,是今天一起去王家村看戏的一个大娘。
“哎哟,你们怎么还在家里?你们家老四丢了!”
夏至手里的鞋底“咣当”落到地上。
夏禾也一下子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你们家老四丢了,满儿说她被一个男的带走了,我们在王家村找了半个时辰也没找着人只好先回来了,有来一家子和你家燕青还在那找呢。”
被……一个男的?
“可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
“就是没看清楚,怎么找也找不着人。这乡下哪个村里没有一两个光棍,你家老四模样又生得那么俊俏,若是被男的掳走,怕是寻不回来了……”
“你胡说!小妹不会有事的!”
夏至忽然高声喝止她。
在乡下,流言传得比飞的还快,这些话一旦传到外面,就算夏溪安然无恙的回来,她的名声也毁了。
那个大娘也反应过来,讪讪一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家老四吗?”
夏禾不想掰扯这种小事,“大姐,你在家呆着,我再去一趟。”
“不,我去,你受了伤,在家守着娘,我去找小妹。”夏至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声音。
“大姐,我去找荀大哥借他的马,一来一回骑马最快,你别跟我抢了,在家等着我回来。”
夏禾没等夏至回答,便直接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到荀家宅院。
荀宅刚开始买的是一座荒宅,里外只有两间破屋,修葺之后又添了四间偏房,围了一个院墙,和之前相比焕然一新。
夏禾正要敲门,院门忽的被打开,闪了她一个踉跄。
门内的人恰时将她扶住,“夏三姑娘?”
来开门的正是荀晋,他带着荀虎和另一个男人正要出门。
夏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此刻看到荀晋也没心情多看几眼,着急地道:“荀先生,我想借您的马,我小妹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在哪儿不见的?”
“王家村。”
“虎子,你带夏三姑娘去王家村找人。”荀晋没有再多问,立刻让荀虎一起去帮忙。
这些时日来,荀虎也把夏溪当做小妹妹一般,听见她不见了,没有半点含糊,连忙去牵马。
“你别担心,四姑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荀晋看夏禾着急,好心安慰。
夏禾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因为荀晋的话宽慰多少。
她余光瞥到荀晋身旁的那人,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风。
荀晋想要归隐山林,他也想吗?
她总觉得荀晋来到青山村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说不定在暗地里谋划什么。
不过这种事和她一个山村农女肯定没什么关系,她也不想招惹是非。
没一会儿,荀虎牵着马出来,他先把夏禾送到了马背上,而后自己翻身上马。
“我没去过王家村,你给我指路。”
两人纵马离开,几个呼吸间便不见了踪影。
荀晋沉眸看着两人一马离去的身影,良久,对林风道:“也许,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荀先生打算怎么办?”
“自然是把沈砚清拢到我们手里。”
林风不解:“先生何必那么麻烦?既已知道他的身份,直接把他打包带走便是。”
“不,不可以轻举妄动。”荀晋看向林风,眸中带着警告:“沈砚清必须心甘情愿跟我们走,否则大事难成。”
“先生,京中局势混乱,殿下接连被打压,等不了那么久。沈砚清新婚在即,恐怕不会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