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Pierre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这位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陈念槿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Pierre先生,请问这些临摹作品,最终会在哪里展出?"

"世界各地。"Pierre回答,"巴黎、伦敦、纽约、东京……"

"那会有中文说明吗?"

Pierre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们会提供多语言说明。"

"包括中文?"

"……当然。"

陈念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苏令仪跟上他的脚步,低声问:"你怀疑他们什么?"

"临摹只是幌子。"陈念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寒意,"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文化剥离'。"

"什么意思?"

"把壁画从它的文化语境中剥离出来,变成单纯的'艺术品'。观众看到的,不再是中国的敦煌,而是一幅'漂亮的东方风格画作'。久而久之,这些文物的文化归属,就会变得模糊。"

苏令仪的脸色变得难看。

"这……这就是文化掠夺的新形式?"

"比抢劫更可怕。"陈念槿说,"抢劫,至少还会留下痕迹。而这种,是潜移默化的剥夺。"

当晚,陈念槿在酒店房间内,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

"第285窟的壁画,今晚会出事。"

陈念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起身,披上外套,快步走出酒店。

夜色中的莫高窟,寂静得让人不安。陈念槿避开巡逻的保安,悄悄潜入第285窟。

洞窟内漆黑一片,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墙壁——

壁画还在。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壁画的一角,有一道极细微的裂痕。

那裂痕的形状,很不自然。

像是被人从外部"切开"的一样。

陈念槿的心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那道裂痕——

"不!"

一声尖叫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是壁画的声音。它在说——"有一部分……被带走了!"

陈念槿冲出洞窟,正好看到一道黑影从远处掠过。

他追了上去。

夜色中,他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人身手敏捷,在岩壁间跳跃,动作快得惊人。

"站住!"陈念槿喊道。

那人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陈念槿咬紧牙关,拼尽全力追赶。他的体力已经快要透支,但他不能放弃——那块壁画,是文物的一部分,不能让它落入那人之手。

就在他即将追上的时候,另一道黑影突然出现,挡在了他的面前。

那人身形高大,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沈墨铮。

"别追了。"他的声音冷漠。

"让开。"陈念槿喘着气,"那块壁画——"

"已经被换成赝品了。"

陈念槿愣住了。

"什么?"

"真正的壁画碎片,三天前就被运走了。"沈墨铮说,"今晚来的,只是一个诱饵。"

陈念槿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

沈墨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陈念槿的脸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些事,你不知道更好。"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陈念槿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发白。

他知道,这场关于文物的战争,远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而沈墨铮,究竟站在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