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锦城博物馆再次传来消息。
又一件文物失窃。
这次,是一面唐代的鎏金铜镜。
陈念槿站在博物馆的展厅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展柜。玻璃完好无损,但铜镜却凭空消失了。
"监控录像呢?"他问。
"被干扰了。"博物馆负责人说,"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什么都看不到。"
陈念槿没有说话。
他的血脉在轻微地颤动——这是感知到器魂气息的反应。但展厅里没有任何残留的气息,像是那个盗走铜镜的器魂,完全抹去了自己的痕迹。
"这已经是第四起了。"霍怀远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越王勾践剑仿品、宋代玉佩、明代铜炉,还有这面鎏金铜镜……所有的被盗文物,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它们都曾被修复过。"霍怀远说,"而且,修复方式,是传统的'唤魂'修复法。"
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你是说……"
"这些文物,曾经被唤醒过器魂。"霍怀远说,"而现在,有人在重新'召唤'它们。"
离开博物馆后,陈念槿去了霍怀远的办公室。
桌上,已经摊开了一叠资料。
"这是我调取的档案。"霍怀远说,"过去一个月,全国范围内,至少有十二件文物失窃。分布在北京、上海、西安、成都等城市。"
"都是被修复过的文物?"
"是的。"霍怀远说,"而且,这些文物的修复记录,都能追溯到同一个地方——"
他翻出一页资料,推到陈念槿面前。
"东域收藏家协会。"
陈念槿的目光,落在那个名字上。
司徒烬的义父,东域收藏家协会的会长——顾雍。
"顾雍……"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是司徒烬的义父,也是Artis基金会在华势力的实际掌控者。"霍怀远说,"三十年前,你父亲被陷害的那件事,也和他有关。"
陈念槿的手指,轻轻攥紧了桌沿。
"你怎么知道?"
"我一直在调查当年的事。"霍怀远说,"你父亲留下的那些信件和档案,我都看过。虽然大部分证据已经被销毁,但还是有一些线索,指向了东域收藏家协会。"
他从档案中,抽出一张泛黄的报纸。
"这是三十年前的报道。当时,你父亲被指控'非法交易文物',但他坚称自己是被陷害的。而那个指控他的人,正是顾雍。"
陈念槿接过报纸,看着上面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法庭上,面容冷峻,眼神凌厉。那个男人,和司徒烬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温润外表下,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
"顾雍……现在在哪里?"陈念槿问。
"上海。"霍怀远说,"东域收藏家协会的总部,就在上海。"
陈念槿沉默了片刻,将报纸放下。
"我要去上海。"
当晚,陈念槿整理好行李,准备出发。
苏令仪站在念槿斋的门口,看着他。
"你真的要去?"
"我必须去。"陈念槿说,"沈墨铮不在,我不能坐以待毙。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上。
"我父亲的事,我必须查清楚。"
苏令仪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和你父亲,真的很像。"
"什么意思?"
"他当年,也是这样。"苏令仪说,"为了守护文物,为了洗清冤屈,一个人去了上海,再也没有回来。"
陈念槿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的边缘。
"这一次,我不会让他等太久。"
次日清晨,陈念槿抵达上海。
这座城市的气息,和锦城截然不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繁华得有些让人窒息。但在那些现代化的建筑之间,依然能找到一些老上海的痕迹——石库门的弄堂、斑驳的砖墙、隐藏在巷子里的古董店。
陈念槿没有去酒店,而是直接去了霍怀远给他的地址。
那是上海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巷口有一家不起眼的茶馆。
他走进茶馆,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您是陈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念槿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他身后。老人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依然锐利。
"我是陈念槿。"他说,"您是……"
"我姓周。"老人说,"三十年前,我和你父亲,有过一些交情。"
陈念槿的目光微微一凝。
"霍怀远让我来找您?"
"是的。"周老先生在他对面坐下,压低了声音,"你父亲的事,我知道一些内情。但这里不方便说话,跟我来。"
周老先生带着陈念槿,穿过几条弄堂,来到一座石库门老宅前。
宅子的门匾上,写着"周氏古玩"四个字。
"这是我祖传的铺子。"周老先生推开门,"现在基本不营业了,只做熟人买卖。"
陈念槿跟着他走进宅子。
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几张老旧的木椅,几排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玩。但陈念槿的血脉告诉他,这里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假的。
"您父亲当年,是个很厉害的修复师。"周老先生倒了一杯茶,递给陈念槿,"他的'唤魂'修复法,能让文物重新焕发生机。但这也引来了不少人的忌惮。"
"顾雍?"陈念槿问。
"不只是他。"周老先生说,"当年,东域收藏家协会,是一个很复杂的组织。里面有人想要保护文物,也有人想要利用文物牟利。顾雍,就是后者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