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槿回到酒店,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将账册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开始仔细翻阅。
前面几十页,都是东域收藏家协会的走私交易记录——文物的名称、来源、成交价、买家信息,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如果这些内容公开,足以让顾雍身败名裂,让整个东域收藏家协会覆灭。
但当陈念槿翻到最后几页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
那几页的内容,和前面的交易记录截然不同。
那是一份实验报告。
项目名称:魂锁计划
负责人:顾雍
实验目的:研发可控制器魂的技术与装置
陈念槿的目光,落在第一段文字上——
"器魂,是文物的灵魂。传统观点认为,器魂无法被控制,只能被唤醒或安抚。但我们的研究表明,器魂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能量体,其运行遵循特定的规律。如果能够破解这些规律,就可以实现对器魂的完全控制。"
"控制的器魂,将成为最强大的武器。它们不需要休息,不会背叛,永远服从命令。"
陈念槿的心,越来越沉。
他继续往下看——
实验阶段一:器魂捕获
"传统方法无法捕获器魂,因为器魂与本体之间存在永恒的连接。但我们的研究发现,如果用特定的能量频率干扰这种连接,就可以将器魂从本体中剥离出来。"
"剥离后的器魂,会被注入特殊的容器中,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实验阶段二:器魂压制
"器魂在被剥离后,会本能地反抗。我们的技术,可以通过能量压制,让器魂陷入沉睡状态。"
"目前,我们已成功压制了七件文物的器魂。"
实验阶段三:器魂控制
"控制器魂的关键,是建立'主仆契约'。传统的血脉契约,是双向的——血脉主人和器魂之间存在相互约束。但我们研发的'魂锁'装置,可以实现单向控制。"
"被控制的器魂,将完全服从命令,失去自主意志。"
陈念槿的手指,攥紧了账册的边缘。
"魂锁"——顾雍研发的,是一种可以剥夺器魂自由意志的技术。
如果这种技术被广泛应用,所有的器魂都会变成工具,变成武器。
"这简直是……"他咬着牙,"疯子。"
他继续翻页,目光落在下一张纸上。
那是一份实验记录表,上面列着被控制的器魂名称——
表格
编号文物名称器魂状态控制程度
001唐代金佛已压制60%
002宋代玉佩已压制75%
003明代铜炉已压制80%
004越王勾践剑仿品已压制85%
005鎏金铜镜已压制70%
006后母戊鼎实验失败0%
陈念槿的目光,凝固在最后一行。
后母戊鼎——实验失败。
他快速翻到下一页,找到了详细的实验记录——
实验对象:后母戊鼎器魂(代号:沈墨铮)
实验日期:三十年前
实验过程:
"后母戊鼎是现存最大的青铜器,其器魂力量极为强大。我们的'魂锁'装置,从未尝试过控制如此高级别的器魂。"
"实验开始后,器魂被成功剥离本体,注入容器。但在压制阶段,器魂爆发出了超乎想象的反抗力量。三名实验人员当场死亡,设备严重损坏。"
"器魂逃离了容器,下落不明。"
实验结论:
"后母戊鼎的器魂,力量远超预期,无法用现有技术控制。且该器魂与陈家血脉存在特殊契约,任何试图强行控制的尝试,都会触发血脉反噬。"
备注:
"建议暂时放弃对后母戊鼎器魂的控制,转而研究其与陈家血脉的契约关系。如果能够破解契约的秘密,也许可以找到控制器魂的新方法。"
陈念槿放下账册,久久没有说话。
三十年前。
顾雍曾经试图控制沈墨铮。
实验失败了,沈墨铮逃走,但——
"父亲……"陈念槿低声说,"你知道这件事吗?"
他想起那张旧照片,照片上,祖父和沈墨铮并肩而立,像是有某种深厚的交情。
沈墨铮,在三十年前,就已经和陈家有联系了。
而父亲,在那一年,被顾雍陷害,身败名裂。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霍怀远。
"陈念槿,出事了。"霍怀远的声音很急促,"顾雍的人,正在追查你的下落。他们封锁了上海的几个主要出口,你必须在今天之内离开上海。"
"他们怎么知道我在上海?"
"有人在博物馆附近看到了你。"霍怀远说,"而且,账册失踪的事,肯定已经被顾雍发现了。"
陈念槿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里?"
"酒店。"
"立刻离开,不要带太多东西。"霍怀远说,"我会安排人接应你。"
"好。"
挂断电话后,陈念槿快速收拾行李。
他将账册贴身藏好,带上必需的物品,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走到门口时,他的血脉,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他——
不,不是"东西"。
是"器魂"。
而且,不是普通的器魂。
是非常强大的器魂。
"轰——"
房门被一道金光轰碎,木屑四溅。
陈念槿本能地后撤半步,右手已经按在腰侧——那里藏着一枚沈墨铮留下的青铜碎片,是他仅剩的护身之物。
烟尘散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
金色的铠甲覆盖全身,甲片上雕刻着繁复的兽面纹,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像是活物。器魂的面容被一层金光遮蔽,只露出那双眼睛——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金色,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冷漠的光。
"找到了。"
器魂开口,声音如同金属碰撞,冰冷而空洞。
"目标:陈念槿。命令:夺取账册,必要时——消灭。"
陈念槿的瞳孔微微收缩。
是被"魂锁"控制的器魂。
从那身铠甲的纹饰判断——至少是唐代以上的文物,级别不低。能将这种等级的器魂完全控制,顾雍的技术……比账册上记载的更进一步了。
"你们……"陈念槿的声音压低,"真的把器魂当成了工具。"
金甲器魂没有回应。
它只是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闪!"
陈念槿猛地向左侧扑倒,堪堪避开那道光刃。
"轰——"
光刃击中他身后的衣柜,实木柜体瞬间崩裂,衣服和木屑一同炸开。床头的台灯被震碎,火花四溅。
陈念槿在地上翻滚两圈,迅速起身,背靠着墙壁。
"该死……"
他用力握紧手中的青铜碎片,试图召唤血脉之力——但那股力量,像是被灌了铅,沉重而迟钝。
这是"魂锁"的效果。
被控制的器魂,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能量场,压制周围所有器魂的觉醒。
而血脉之力,本质上也是与器魂沟通的能力。
在这种压制下,他几乎成了普通人。
金甲器魂缓步逼近。
它的动作,不像是人类——每一步都精准而机械,没有多余的摇晃,像是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交出账册。"它说,"可免除痛苦。"
陈念槿咬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
窗户在右边,三层楼高,跳下去至少骨折。
房门被堵,走廊外可能还有其他敌人。
桌上的台灯已经碎了,地上的行李散落一地——
等等。
行李。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被踢翻的行李袋上。袋口敞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