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从锦城带来的,念槿斋里最古老的一件文物。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国宝,但它已经被陈家供奉了三代,器魂早已苏醒。
"拜托了……"陈念槿在心中默念,手指向铜镜的方向探去。
血脉之力,勉强穿透那层压制,触碰到了铜镜深处——
"嗡——"
铜镜震动,一道微弱的青光从镜面浮起。
一个模糊的身影,从铜镜中浮现——是一个穿着宋代服饰的女子,面容朦胧,但眼睛明亮。
"少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会消散,"我能……帮你挡一下……"
"够了。"陈念槿说。
金甲器魂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它的目光,落在那个女子身上,声音冰冷——
"低阶器魂,无威胁。清除。"
它抬起手,金光再次凝聚。
"快躲开!"陈念槿喊道。
但女子没有动。
她只是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结印,一道青色的屏障,在陈念槿面前展开——
"轰——"
金光轰在屏障上,青色的光芒瞬间碎裂。
女子的身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
"不——"陈念槿的瞳孔骤缩。
铜镜,重新落回地上。镜面上,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痕。
器魂,被击散了。
它用自己的魂力,为陈念槿挡下了一击。
"低阶器魂,已清除。"金甲器魂的声音,依旧冰冷,"下一击,将直击目标本体。"
它再次抬起手,金光比之前更亮、更凝实。
陈念槿盯着那道即将发射的光芒,脉搏骤然加快。
他赢不了。
血脉被压制,器魂无法召唤——他根本不是这个被控制的器魂的对手。
要死在这里了吗……
"沈墨铮……"他下意识地低声呼唤,"救我……"
但魂印,没有回应。
那道青金色的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沈墨铮的魂力,在博物馆那次觉醒后,已经陷入了更深的沉睡。
他,必须靠自己。
"我也可以——"
陈念槿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血脉深处。
血脉之力,是他与器魂沟通的桥梁。
血脉之力,是陈家世代传承的天赋。
血脉之力——
是沈墨铮,留给他的最后一道保护。
他想起巴黎那一夜,沈墨铮燃烧魂力时,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活下去。"
他想起父亲在信里的话——
"血脉是天赋,也是责任。"
他想起账册上那行字——
"后母戊鼎,实验失败。因为其器魂力量,远超预期。"
沈墨铮的力量,没有被"魂锁"控制。
因为那份力量,太强大了。
而他,是沈墨铮的血脉主人。
他的体内,也流淌着那股力量——哪怕只是一部分。
"我也可以……觉醒。"
"轰——"
金甲器魂发射了第三道光刃。
但这一次,陈念槿没有躲。
他睁开眼睛,右手向前探出——
"嗡——"
一道青铜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爆发。
那光芒,不像之前那样微弱,而是如同实质——在空气中凝聚成一只青铜巨手的形状,与金色的光刃,正面碰撞。
"咚——"
两股力量在空中僵持,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金光,被青铜色的光芒,一寸一寸地压制、吞噬。
陈念槿的手臂在颤抖,额头渗出冷汗——这种程度的血脉输出,已经接近他的极限。
但他的眼神,没有退缩。
"你……"
金甲器魂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一丝……情绪。
"你的体内,有他的痕迹。"
金色的眼睛,定格在陈念槿的掌心。
那里,魂印正在发出微弱的青金色光芒。
"后母戊鼎……的魂力……"
金甲器魂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我记住了……这一次的战斗。"
它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陈念槿……我们……还会再见。"
"轰——"
青铜巨手向前推进,将金甲器魂轰出房间,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整层楼,都在震动。
陈念槿的手,无力地垂下。
青铜色的光芒,已经消散。他的血脉之力,在这一击中,几乎耗尽。
但他——
赢了。
他凭自己的力量,击退了一个被控制的器魂。
"谢谢你……"他看着掌心的魂印,低声说,"沈墨铮。"
那道光芒,没有回应。
但他知道,那股青铜色的力量,不完全来自他自己。
那是沈墨铮,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
哪怕相隔两地,哪怕魂体未醒——
契约,从未断裂。
"轰隆——"
墙壁被撞出一个大洞,金甲器魂摔在走廊里,光芒黯淡了几分。
它没有再进攻。
它只是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后母戊鼎……的血脉契约……"
它低声说。
"我不会忘记……这一次的战斗。"
然后,它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空气中。
陈念槿靠在墙上,大口喘息。
他的血脉之力,已经接近枯竭。
但他成功了。
他凭自己的力量,击退了一个被控制的器魂。
"沈墨铮……"他看着掌心的魂印,低声说,"是你帮了我吗?"
魂印没有回应。
但陈念槿知道,那道青铜色光芒的力量,不完全来自他自己。
有一部分,来自沈墨铮留下的魂力。
那是沈墨铮,在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着他。
陈念槿没有再停留。
他快速离开酒店,在霍怀远的接应下,登上了返回锦城的火车。
车轮滚滚,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
他低头看着账册,目光落在那份"魂锁计划"的最后一页。
那里,有一行小字——
"注:后母戊鼎器魂的下落,至今不明。但根据可靠情报,该器魂与陈家血脉主人之间存在特殊契约。如果能够捕获血脉主人,或许可以引诱器魂现身。"
陈念槿的心,猛地一沉。
顾雍的目标,不只是账册。
还有——
他。
以及沈墨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