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千年前的事了。"他说,"商朝灭亡后,我被埋入地下,与后母戊鼎一起,沉睡了数百年。然后,有一个家族,世代守护着我的本体。"
"那个家族,就是陈家。"
陈念槿的脉搏,骤然加速。
"陈家……从一开始,就在守护后母戊鼎?"
"是的。"沈墨铮说,"陈家的先祖,是商朝的遗民。商朝灭亡后,他们将后母戊鼎秘密埋藏,世代守护。他们相信,总有一天,商朝会复兴,而我,会再次苏醒。"
"但商朝……没有复兴。"
"没有。"沈墨铮说,"但陈家,没有放弃。他们世世代代,守护着我的本体,等待我苏醒的那一天。"
"然后……我醒了。"
"什么时候?"陈念槿问。
沈墨铮沉默了片刻。
"三十年前。"他说,"一个年轻人,用他的血脉之力,唤醒了我。"
"那个年轻人……是我父亲?"
"是的。"沈墨铮说,"你的父亲,陈念之。"
陈念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三十年前……父亲唤醒了你?"
"是的。"沈墨铮说,"他来到后母戊鼎的出土地,用血脉之力,与我建立契约。从那以后,我就成为了陈家的守护器魂。"
"但那时候……顾雍,也在寻找我。"
陈念槿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顾雍……想控制你?"
"是的。"沈墨铮说,"他发现了我的存在,想要用'魂锁'技术,将我变成他的武器。但他失败了——我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
"他无法控制我,只能将怒火,发泄在你父亲身上。"
"你父亲,因为拒绝交出我的本体,被诬陷入狱,身败名裂。"
"而我……"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我选择了离开。"
"离开?"陈念槿愣住了,"为什么?"
沈墨铮没有看他。
"因为……我无法保护他。"他说,"三十年前,我的魂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三千年的沉睡,让我的力量消耗殆尽。"
"如果继续留在你父亲身边,顾雍会不断追杀他。而我……无力反抗。"
"所以,我选择了离开。"
"我藏起你的父亲,让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余生。"
"而我,进入沉睡,等待力量的恢复。"
他抬起头,看向陈念槿。
"我本以为,我能在你父亲有生之年,恢复力量,回来保护他。但……"
他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醒来的太晚了。"
陈念槿没有说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是人的器魂,这个守护了陈家三千年的存在。
三千年前,他将自己的魂熔入青铜,成为器魂。
三千年来,他沉睡在地下,等待觉醒。
三十年前,他遇到了陈念槿的父亲,建立契约,成为守护者。
但最终,他没能保护那个人。
而现在——
"我来了。"陈念槿低声说。
沈墨铮看着他。
"什么?"
"你没能保护我父亲。"陈念槿说,"但现在,我来继承他的遗志。"
"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陈家的血脉。"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因为保护你而死去。"
沈墨铮的青铜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陈念槿……"
"我知道你现在很虚弱。"陈念槿说,"你的魂体,还在恢复中。但我会等。"
"等你醒来的那一天。"
"然后,我们一起,把顾雍和他的势力,彻底摧毁。"
他伸出手,掌心的魂印,发出微弱的青金色光芒。
"这是你留给我的力量。"他说,"我会用它,保护你——就像你,保护了我父亲一样。"
沈墨铮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轻轻点头。
"好。"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记住……我在等你。"
陈念槿猛然睁开眼睛。
他还在火车上,周围的乘客依旧安静地坐着,没有人注意到他。
但他的手心,魂印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
那意味着——
他与沈墨铮的联系,更深了。
"三千年的契约……"他低声说,"我明白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旧照片——祖父和沈墨铮,并肩站在北平的街头。
照片背面,有一行小字——
"与沈先生于北平合影。念之敬上。"
原来,那不是三十年前的照片。
那是——更久远的过去。
沈墨铮,守护陈家,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
火车缓缓驶入锦城站。
陈念槿站起身,拿起行李。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
账册在手,真相已知。
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揭露顾雍的罪行,摧毁"魂锁"计划。
以及——
等待沈墨铮,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