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念槿斋。
陈念槿站在店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瞳孔骤然收缩。
店门敞开着,门锁被暴力撬开。门口的青石板上,散落着碎裂的木屑和玻璃渣。店内,原本整齐摆放的货架被推倒,文物散落一地。
他快步走进店内,血脉之力迅速蔓延,感知周围的一切。
气息——陌生的气息,不止一人。至少有三个人,在这里停留过。
时间——不超过两天。那些残留的气息,还很新鲜。
目的——
他的目光,落在店内的几个空位上。
那里原本摆放的文物,不见了。
"谁干的……"他低声说。
他快速清点损失——
宋代青瓷花瓶、明代铜香炉、清代玉佩……
还有——
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地下室。
他冲向地下室,推开门——
四羊方尊,还在。
那件商代青铜器,静静地站在展柜中央,青铜的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方尊的魂,感应到陈念槿的到来,发出一道柔和的声音——
"你回来了。"
"我没事。"陈念槿说,"店里……发生了什么?"
"三天前,有人闯入。"方尊说,"他们搜查了整个店,但没有找到这个地下室。你的父亲,当年设计了这个密室,只有血脉主人才能进入。"
陈念槿的心,微微放下了一些。
至少,方尊是安全的。
但其他人呢——
他猛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拨打苏令仪的号码。
"嘟——嘟——嘟——"
无人接听。
他再拨。
依然无人接听。
"苏令仪……"陈念槿的眉头紧锁。
他拨打霍怀远的电话。
"喂?"霍怀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霍怀远,念槿斋被搜查了。"陈念槿说,"苏令仪呢?她不接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念槿……"霍怀远的声音,变得低沉,"苏令仪,失踪了。"
陈念槿的脉搏,骤然加速。
"什么?"
"三天前,她从念槿斋离开后,就失去了联系。"霍怀远说,"我派人去她住处找过,没有任何踪迹。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陈念槿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三天前。
正是他还在上海的时候。
有人趁他不在,搜查了念槿斋,绑架了苏令仪。
"是顾雍。"他咬着牙说。
"应该是。"霍怀远说,"他们在上海找不到你,就来锦城,找你的软肋。"
"软肋……"陈念槿低声重复这个词。
苏令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是在巴黎救过他命的人。
顾雍,知道她的存在。
所以,他拿她做人质。
"陈念槿,冷静。"霍怀远说,"他们现在手里有苏令仪,肯定不会轻易伤害她。他们的目的,是逼你交出账册。"
"我知道。"陈念槿说,"但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什么?"
"他们以为,账册是我唯一的筹码。"陈念槿说,"但他们忘了——我还有血脉。"
他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冷静。
他需要冷静。
顾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对手。对方不会没有后手,直接用苏令仪威胁他——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
"陈先生,欢迎回到锦城。"
一个温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那个声音,陈念槿永远不会忘记——
司徒烬。
"苏令仪在你手里?"陈念槿的声音冰冷。
"是的。"司徒烬说,"她很安全,吃得好,睡得好。我甚至还请了人,给她讲解西方的艺术史——她对刺绣很感兴趣,我觉得,她应该也会对西方的纺织艺术感兴趣。"
"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司徒烬说,"账册,还有——你。"
"我?"
"是的。"司徒烬说,"我父亲,对你很有兴趣。你的血脉,你的能力,你的……契约。"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后母戊鼎的器魂,三十年前从我父亲手中逃脱。我父亲,一直很想知道——那个器魂,现在在哪里。"
陈念槿的拳头,无声地攥紧。
"我不知道。"
"陈先生,您不必撒谎。"司徒烬说,"我们调查过您最近的所有行踪。在上海,您击退了一个被'魂锁'控制的唐代金甲器魂。那股力量——不是您自己的。"
"是后母戊鼎的魂力,留在了您体内。"
陈念槿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知道了。
"所以,陈先生。"司徒烬说,"我们做一个交易。"
"您交出账册,交出后母戊鼎器魂的下落,与我父亲合作,协助他完善'魂锁'技术。"
"作为回报,我们会释放苏令仪,不再追究您父亲当年的事,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温和。
"我们可以帮助您,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血脉主人。"
"您将拥有无数器魂的服从,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这不是威胁,陈先生——这是邀请。"
电话这头,陈念槿沉默了。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父亲的遗书,沈墨铮燃烧魂力时的光芒,苏令仪在巴黎持刀救人的背影,铜镜器魂为了保护他而消散的身影……
还有,沈墨铮在记忆世界中对他说的话——
"我选择了离开,是因为我无法保护他。"
"我醒来的太晚了。"
这一次,他不能再失去任何人。
"司徒烬。"陈念槿开口,声音平静,"你的邀请,我听到了。"
"哦?"司徒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但我拒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