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姐。”
“宋辞?”陆琪安没想到又遇上了他:“我怎么看你刚才帮忙推床呢?”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宋辞微微一笑:“我刚好路过,给他们搭了把手。”
陆琪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松了口气:“那人看起来病得不轻。”
“他不是病重,是跳楼,昨晚抢救了一夜呢。”
她抱孩子的手紧了紧,感叹了一句,“真可怜。”
“是啊。”他的话听着有些阴阳怪气。
陆琪安并未深究,以为他只是单纯地寒暄,“我带孩子来看病,你呢?”
“顾总昨晚突然发烧,我陪他来的。”
听见顾沉的消息陆琪安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她本来想让宋辞帮忙把股份的事情处理了,但是看来现在不是时候。
见陆琪安没有丝毫反应,宋辞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当然知道顾沉的事情跟她脱不开关系,可是这始作俑者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愧疚,她甚至已经有孩子了,那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
如果她知道把顾沉害成这样,一定会内疚死吧。
于是他耐着性子,换上一副温和的口吻:“陆小姐要去探望顾总吗?”
陆琪安摇了摇头,低声说:“我带着孩子不方便。”
是带着孩子不方便,还是不方便被顾沉知道她有孩子,宋辞面上不显,“那好,我先走了。”
等宋辞走后,沈岚忍不住开口:“琪安,这人是你的朋友吗,他看着来者不善啊。”
陆琪安并未察觉宋辞的异常,“怎么会呢,宋辞以前在我们公司是出了名的老好人。”
实验室的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住了两天院,小苹果回家之后还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声音都哭哑了。
陆琪安心疼得不行,只觉得是自己前几天忽视了她,索性请假连课都不去上了。
等小苹果稍微有精神了,她才回到实验室。
胡风见她终于回来心里也松了口气:“孩子没事吧。”
“现在好多了。”碎发盖在她的额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心疼地看着,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去安慰她,她从不让他靠近他的生活,就是想帮助她也无从下手。
周宣站在病房外,看着近乎崩溃的宋辞,他不知道要怎样安慰他:“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我不是要听这个!”宋辞拽住他的衣领:“你知道我不是要听这个,你不是说手术做得很成功的吗?他为什么还没醒过来?”
宋辞的双眼通红,头发耷拉着,胡子也没刮,而周宣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宣拍着他的手:“你冷静点。”
宋辞还是不愿意松手。
“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他吗?”周宣明显感觉得到拽衣领的力度变小了,他轻轻拉开宋辞的手。
宋辞垂着头,声音中透着一丝绝望:“你是医生,你相信他吗?他早就不想活了!”
周宣回答不了他,他也因着顾沉的事情,几天没上手术,他从来没有试过这样混乱过。
如果里面躺着的只是一个在此之前素未谋面的病人,他根本不会有一丝感情的波动。
可偏偏里面躺着的是他的朋友,他连安慰宋辞的话都说不出,又怎么有勇气面对那个最残酷的结果。
宋辞突然一拳一拳砸到墙上,他痛恨自己是这一切的帮凶:“我就不应该带他回来,我就不应该带他回来。”
“住手,你疯了吗!”周宣赶紧拉住他。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宋辞,宋辞在他眼里永远是温和稳定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暴躁无常。
“我就蠢了这么一次,为什么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只有郑景知道宋辞在顾沉身上花了多大的心力,照顾一个抑郁症患者的难度是不可想象的,如果不是顾沉一直都在好转,宋辞早都要崩溃了。
他一直都在硬撑,顾沉救过他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
他长期处于极大的压力之下,所以在顾沉状态好转后,他放松了警惕。
可偏偏,他一口气松了没多久,就被狠狠地打击了。
周宣掰着他的肩膀将他转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无论结局是什么,你都是最对得起他的那个人。”
宋辞却闭上了眼:“我对不起他,我对不起他!”
他狠狠地推开周宣:“我明知道陆琪安不对劲,我还是放任他靠近她,我以为这样做能让他的病情好转,我就放手让他跳进火坑,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了。”
周宣一心认为顾沉是因为被拒绝了,才一时想不开,可感情的事情难道不该是你情我愿的吗?
“也不能全怪琪安。”
“我就是太相信她了,”宋辞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结果呢?她比谁都要狠,她想要他的命!她不仅要他的命,还要……”
他说不下去,再开口已经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他做得不对,我只希望他能醒过来,我会带着他走,她再也不能伤害他了,她太残忍了,没有人可以像她一样轻而易举地伤害他。他对她毫不设防,就像傻子一样。”
周宣始终不相信陆琪安是那样的人,却也没法跟眼前这个近乎崩溃的人争辩,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