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似乎所有的抵抗都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我不要治了……呵……让他走……啊……”

康复医生这时加大了力度，“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下好吗？”

他痛得完全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摇头，眼神充满了挣扎和痛苦，呼吸急促而紊乱。

“再坚持一下……”医生继续鼓励他。

他全身的肌肉愈发紧绷，到最后只能全身细细地颤抖着。

康复医生观察着他的脸色，见他实在承受不住又放松了些。

他像得到赦免一样立刻瘫软着，头靠在枕头上喘着粗气。

见他稍微缓过来，医生又开始用力：“放松，放松，最后一次了。”

顾沉的全身再次僵硬起来，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愿配合，双手四处抓握着试图找到帮助他逃离的工具，眼中布满了无助和抗拒。

整个人像陷入了可怕的梦魇，眼睛紧闭身体却拼命挣扎，似乎想从这折磨中逃离。

“顾沉，顾沉？”陆琪安轻轻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担忧与心疼。

他努力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睫毛上沾满了冷汗与泪水，像是雨后的松树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眼神迷茫且痛苦，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虚弱而沙哑：“不要，我不要，放开我……”

陆琪安的心如刀割，她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对他说：“不做了，我们不做了，好吗？”

他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但由于剧烈的痛苦与消耗，他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疲惫，无力地摊在床上。

康复医生摇了摇头，走到了病房外，“我再跟你们重申一次早期康复的重要性，不是手术的成功可以替代的，再拖下去对他的康复很不利。但是病人现在非常抗拒治疗，你们要想想办法，做好心理疏导，他不配合的话，后续的治疗更加没办法推进。”

陆琪安和宋辞像是听老师训话的学生，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医生见这这两人已经被眼前的情况压得喘不过气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你们想想办法吧。”

陆琪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从母亲手中接过女儿，又亲又哄。

“妈妈回来了，宝宝不要哭了。”

小苹果听话的时候可以让最严肃的人都露出温柔的微笑。

今天的小苹果还算好哄，而且她真的太可爱了。

陆琪安亲了亲她光洁的额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爸爸也像你今天这么听话就好了。”

小苹果听不懂她的话，只是低头摇着手上的小鼓。

第二天陆琪安迅速结束了实验室的工作赶往医院，正好赶上了康复医生出门，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淤青。

当陆琪安走近病房时，病房里的一幕让头皮发麻，几名保镖正将顾沉死死按在床上，将他身上的束缚带一根一根全都重新套上系紧。

“放开我！放开我……”他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仿佛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反抗上。

但他身边的人还是紧紧抓住他的四肢，将他们塞进圈套中。

她震惊地问：“你们在做什么？”

宋辞声音中带着些许的生无可恋：“他刚刚把医生给打了……”

“什么？”陆琪安听到这话，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人，他明明这么虚弱，平时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怎么会打人？

直到药水缓缓注入他的血管，他才开始安静下来，挣扎的动作也开始减弱，面容由愤怒逐渐转为淡漠。

趁着顾沉暂时安静下来，医生终于敢小心翼翼地进入病房。

“没关系，都是工作的一部分。”显然他并未因自己受伤而感到太多的怨言，更多的是对病人的同情。

她忍不住问道：“每次都得用药才能治疗吗？”

康复医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严肃：“不行，这只是暂时的，长期依赖药物只会让病人的身体承受更大的负担，甚至可能加重病情。当务之急还是怎么让他能主动配合治疗。”

水哗哗地流着，陆琪安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直到胡风将她前方的水龙头关上，她才惊觉容器中的水早已接满。

“发什么呆呢？”

她毫不在意地回道：“没睡好而已。”

“怎么了？”

“最近的实验都不太顺利，不知道为什么？”她生硬地岔开话题。

胡风轻笑了一声：“才失败两次就气馁了吗？这可不像你。”

她强笑着点了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她在镜头下练就了一身的本领，这其中就包括无论心情多不好都能笑得出来，还要笑得自然，不让人看穿。

逆光洒在她的发丝反射着金光，胡风心神一震。

明明两人在实验室里灰头土脸，这一刻胡风竟然觉得自己置身于山野田间，与她共享高山流水。

“师兄？”

直到陆琪安将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他才回过神来：“你想明白就好。”

离开了实验室，陆琪安又回到了熟悉的病房。

护工正将勺子伸到顾沉的唇边，他拧着头躲开了。

护工还想再试，他一口咬住勺子将勺子夺走了，然后连带着食物一起狠狠地吐在地上。

“滚啊！”

护工被他吓了一跳。

见陆琪安进门，他把头拧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