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来一只新的勺子来到床边，随手抽过纸巾帮他擦着脸上的食物，又接过饭盒：“今天的粥好香啊。”

她将勺子递到他面前，他将头转到了另一边。

“不想吃吗？”

他不说话。

“不饿是吗？那我们晚点再吃。”陆琪安将饭盒盖上，放回桌上。

她脑子里全是医生跟他们说过的话，“他现在严重营养不良，这样对他伤口愈合是没有好处的。”

可是顾沉不愿意好好吃饭，她也不敢将他逼得太紧，因为强迫他做治疗的事情让他心里有气。

两人不说话的时候，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让她觉得这个房间似乎只有她一个活物。

顾沉以为陆琪安很快就会离开，可她一直没走，只是坐在他旁边看着电脑。

她感受到他打量的目光，可她眼神没离开电脑，只是温柔地问：“现在饿了吗？”

他摇了摇头。

“吃两口吧，垫垫肚子吃药睡觉好吗？”

她的话打动了他，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将粥吹了吹，又放在唇边碰了碰，确定不会烫到他，才塞进他的嘴里。

他吃得很慢，只吃了两口就停下了。

“真的不要了吗？再吃一口吧。”

他摇了摇头。

她取下纸巾帮他擦嘴，“不想吃就算了。”

她捏住药片放进他的嘴里，他的舌头笨拙地想将药片送进喉头，却不小心将药片顶了出来。

她只好用手指将药片再次推了进去。

感受到异物的闯入，他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张嘴。”

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可他还是不愿意松开，陆琪安感觉到手指被温暖柔软的舌头包裹。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饿到要吃手指了吗？那我再给你喂点。”

一听见要吃东西，他就松开了她的手指。

她用纸巾帮他擦了擦，他安安静静地闭着嘴，像是刚刚做坏事的人不是他。

陆琪安拿出电脑在一旁看了起来，想等他睡着再走。

他昏昏沉沉地靠着床头，在她将床摇低的时候他睁了睁眼。

“睡吧，我陪你。”

他又安心地闭上了眼，他本身就很白，住了一段时间院更是白得连血色都褪去，皮肤紧紧地贴着头骨。

她伸手抚上他脸颊，太瘦了，怎么一点肉都没有。

最后还是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他的额头。

看见这一幕的宋辞赶紧后退一步将门关上。

阿源咬着牙说：“踩我脚了。”

“先别进去了。”

“我知道，我又不是瞎子。”

宋辞忍不住眉头紧锁，他不知道放任他们走近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可他也没权力干涉他们……

“别整天苦着个脸，你们这些人就是爱多想。”

宋辞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然我应该怎样？”

“你不恨她吗？”

阿源满不在乎地开口：“我总不能打她一顿吧？”

宋辞明白他的意思。

就像他，虽然恨陆琪安恨得牙痒，但也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看着宋辞眉头紧皱，阿源再次开口：“我不动她，是因为老大还在，她还可以照顾他，哄他开心，可他要是不在了……”

他适时地止住了话头。

宋辞愕然地望向阿源，他向来不喜欢和这人共事，两人之间颇有些道不同的意思，但有的时候他又羡慕他的头脑简单。

“你这想法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办？”

“怎么办？”阿源笑着说：“那他肯定要宰了我。”

陆琪安跟宋辞只能再次跟医生求助。

“只靠营养液是不行的，营养液只是一个辅助的作用，他还是要主动吃饭。”

“可是他不愿意吃。”

医生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精神科的同事跟我说过，患者现在状态很差，他已经在接受精神药物治疗了，但是那些药也是有副作用的。可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心理问题不愿意吃，还是药物副作用的问题，也可能两者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