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男人竟像一株寄生藤一样,躲在树荫里紧紧扒着一棵向阳而生的乔木,想让她陪着他沉沦,再也不要分开。
可乔木是要去到森林的顶端去享受太阳的,怎么能被他拖入泥沼?
他纠缠了她这么久,还是舍不得放手。
但是她今天终于要看清他了,她会走吗?
他既想她快刀斩乱麻,把他这株坏草砍了;但是内心深处又极度恐惧她的厌弃。
他的眼神像受惊的小兽般楚楚可怜,惹得她忍不住怜惜,她很想摸摸他的头安慰他,告诉他不要害怕。
但是她知道,这只是徒劳,他已经不再相信她了。
他坚定地认为她是来报复他的,可是他还是愿意放下尊严被她欺负,只是为了让她留下来。
明明他们互相喜欢,明明他们都愿意为了对方让步,甚至牺牲。
但是他在心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宁愿将自己锁在里面虐待到遍体鳞伤,也不愿再向前踏出一步。
她到底要拿他怎么办呢……
“你喜欢我是吗?”她的手沿着他的肩膀滑上他的脖子,声音变得温和:“看不见我就会难受是吗?”
他懵懂地望向她,像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样显而易见的问题。
她很满意他的反应,手指在他脖子后微微发力,然后狠狠地说;“我没有玩够之前不许死,知道吗?”
他咬着嘴唇,听见她的话哆嗦着连连点头,她的要求,他从来不会拒绝。
她只要随意地哄他一下,他就心甘情愿地奉上一切,只为求她多看他一眼。
她被他乖巧的模样诱惑着亲上了他的唇,她总是忍不住被他吸引,他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她都已经觉得赏心悦目,哪怕他现在已经瘦到脱相……
他很想离她更近,因为他怕,他怕她抛弃他,他卖力地讨好她。
她突然皱了皱眉,将他一把推开:“这也是他们教你的吗?”
他不由自主地发着抖:“不……不是……”
她果然是在玩弄他,她甚至还对他说那些动人的话,他根本就不相信,可是心里还是存着不该有的幻想。
因为他做梦都想让她喜欢他啊!
他做了这么多,吃了这么多苦头,走了这么远的路,只是为了能离她更近,可到头来却只是徒劳。
他这幅样子成功地让她哑火,她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大,可能是被她吓到了,她的手在他发间拂过,带着安慰的意味。
她暂时还是接受不了,他的过往,她不是故意要吓唬他,但她也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只是很小的事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玻璃破碎的声音将陆琪安唤醒。
胡风快步赶到她身边:“没受伤吧。”
“我没事,走神了而已。”
“你先别动。”胡风帮忙收拾着玻璃碎片。
“我来吧。”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胡风故作轻松地说:“这个杯子有个豁口,我早就想给它扔了,幸好你砸的不是我新买的那个。”
陆琪安笑了笑,等收拾好了,才又下单了几个新的。
她渐渐察觉到生活似乎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了。
再次回到别墅的时候,顾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鼻饲管从他脸庞经过,他的状态明显比她走之前更差了。
见她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来了。”
宋辞告诉她顾沉状态非常的差,让她过来陪陪他,她还是一直拖了几天才过来。
“你不是让我随便惩罚你吗?你这幅样子,玩起来有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又暗淡下去:“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这几天吐得太厉害了。”
她的心再次被拧作一团,她当然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可她还是狠着心开口:“如果下次来你还是这样,我就不来了。”
他希望她不要再来见他,但是他又舍不得,最后选择了装死不说话。
她满不在乎地开口:“我可不想还要继续看见这根管子。”
她想好好对他说话,但他已经不再相信她。
既然他执意相信她的目的是折磨他,既然他甘心被她“折磨”,陆琪安不得不一改之前温柔的态度,扮演着他心目中那个混蛋。
如她所愿,她再次到来的时候他终于撤掉了鼻饲管,没了那碍眼的东西,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依然消瘦的脸。
门口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却没有人开口。
最终门还是被轻轻推开,是宋辞和蓉姨。
“少爷,陆小姐。”
蓉姨见了她,还是那样的和气。
她颇有一些心虚地放下了手,还好顾沉帮她解了围:“琪安一直都在照顾我,还好有她。”
蓉姨听见之后高兴地笑了:“我就知道琪安是个好孩子。”
陆琪安尴尬得头皮发麻,只好随便说点什么:“蓉姨好,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顾沉还没来得及跟我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