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欢雪吗？”卢卡斯突然问。

塞缪尔点头，接着问：“你喜欢吗？”

他笑了笑，说：“我不喜欢。纽约的冬天太冷了，不需要再加上雪。”

他们在路边的长椅坐下，卢卡斯从口袋里掏出半瓶白兰地，说是刚刚在画廊阿尔文塞给他的。塞缪尔接过来喝了一口，才发现卢卡斯其实是冻得在发抖。

“你冷吗？”塞缪尔问。

卢卡斯看着他，忽然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说：“嗯。”

塞缪尔于是用宽大的围巾把他们两个裹在一起，在纽约的大雪里，他们一同分着喝完那半瓶白兰地。

也是在这个雪夜，塞缪尔彻底意识到，他已经无法挽回地爱上了卢卡斯。

只是，他怎么敢张口对卢卡斯说出爱呢。卢卡斯像是天神，高高在上，他可以以此为信仰，但不能肖想。

可话又说回来，他是最懂卢卡斯的不是吗？那些同他一样的年轻作家、歌手、画家。他们都爱卢卡斯，把卢卡斯奉为缪斯。他们为卢卡斯作画，为卢卡斯写歌，轻吻卢卡斯的脸颊，可他们同卢卡斯终究隔着厚厚一层墙壁。哪怕是卢卡斯那个弟弟，也不懂他。

他们都爱卢卡斯，可他们都爱着光鲜明媚的卢卡斯，糖纸外衣下是什么，卢卡斯只给他看。

所以那一个晚上，那一个从教堂出逃的晚上。塞缪尔思来想去还是敲响了卢卡斯的房门。

卢卡斯来开门了，他穿着睡衣，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头。

卢卡斯歪歪脑袋，问塞缪尔怎么了。

那一瞬间，塞缪尔甚至想到什么都不说，只是吻卢卡斯。

但他还是认真的，诚挚地问：“卢卡斯，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男友吗？”

雏菊花就藏在身后，包装只是丝带系成的一个简单蝴蝶结。卢卡斯笑起来，他说：“你为什么不早点来问我？”

我和伊森在酒吧看到卢卡斯。

他看起来确实如酒吧老板说的那样，容光焕发。今天他格外美丽，在一众簇拥者中间喝酒，大笑。这像他，也不像他。毕竟他最近都和人注意了一些距离，就好像他真的开始认真经营一段关系。

卢卡斯站在沙发上，所以一眼能看到我们进来。他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边一个揽住我们的脖子，酒气扑面而来。

“伊森，克里斯…我等了你们好久。”

连伊森都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塞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