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着塞缪尔坐在角落的沙发，这里正好能看到闹腾的卢卡斯和陪着他的伊森。

今晚卢卡斯是这里绝对的焦点。

不过他什么时候不是呢？

“克里斯，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塞缪尔眉头紧锁，“卢卡绝对有什么麻烦没有告诉我。”

他看向我，“伊森和你讲了吗，他等到雅各布了吗？”

“没有。”我摇头，“他说雅各布一直没有回来。”

塞缪尔面色凝重。

那一个晚上除了卢卡斯，我们三个都心事重重，几乎都是滴酒未沾。凌晨时分我们扶着烂醉的卢卡斯回学校去，他已经喝的彻底失去意识，一句话都讲不出来了。

没走两步，卢卡斯便大吐一场。

之后他沉沉睡去，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卢卡斯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我像个真正的学生那样在图书馆呆了整整一天。午夜时开始下雨，我看了看浓重的天色，冒雨跑回寝室。

我最喜欢的小空间，这里有所有我爱看的小说，有塞缪尔送的收音机，还有我温暖的小床。我洗了个很长时间的澡，刚准备躺到床上看一页茨威格，却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我打开门

“卢卡斯？”

纽约最近已经有些降温，卢卡斯此时被雨彻底淋湿，湿漉漉的厚外套看起来更加厚重，好像压得他喘不过来气。他脸色煞白，雨水不停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滴落下来，滴在木地板上，滴答滴答。他一言不发看着我，整个人像是刚刚从棺材里抠出来的。

“你还好吗？”我有些被吓住，把他拉进寝室。“我去给你找块毛巾，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

“克里斯。”他打断我。

我的动作停下来。

然后我看到卢卡斯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带着血红色水珠的水果刀。他浑身颤抖，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我看看刀又看看卢卡斯，心里祈祷着我设想的一切不要成真。

然而我看到卢卡斯的嘴巴一张一合：

我杀了雅各布

此时一阵雷声突响，屋外电闪雷鸣，暴雨与狂风交杂。这的确是个小说一般的杀人的好天气。

卢卡斯的身下已经有一片小水滩，水果刀上的血珠一滴一滴掉落在我房间的地板上，滴答滴答。

闪电反射在卢卡斯的眸子里，把他的脸弄的明一下暗一下。一瞬间我觉得心惊，卢卡斯面无表情，一直盯着我看，就好像他是一个连环杀手。

片刻后我清醒过来，卢卡斯第一个找的人是我。

可是我对杀人这事没有经验，甚至他才是法学院的学生，而我唯一对这事的接触就是从小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