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曾经爱过雅各布。不过他爱他是在费城的房间，在学校的走廊，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不是在纽约，也不是在哥大。

卢卡斯很想放声大哭，他想问问上帝，为什么这么残忍的对待他。他已经很努力的逃离一切了，为什么还是要这么对他。

但是他不能哭，事情还没有完成。他胡乱地捡起地里的石头，一股脑塞进雅各布的口袋里，塞得满满当当。

天突然下起雨来，血迹随着雨水流进哈德逊河，很快便消失不见。卢卡斯在暴雨声的掩盖下把尸体推进河里，扑通一声，整个纽约只有他听到了。

他气喘吁吁地跪在河边，终于大哭起来。

上帝总算站在他这边一次。

今晚又开始下雨，沉闷的让人心烦。收音机又开始播报关于尸体的事情，看来他们现在已经认清了雅各布的身份。我关停了收音机，想赶紧躺到床上，突然却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那一瞬间我想，难道是警察吗。

我打开门

是卢卡斯

我又一次在他的身上看到血，不停地滴下来，染红了他的衣领和半边脖子，我顺着看上去，看到他右脸那一道可怖的伤痕，看起来是用刀划的，很深，约莫着有五厘米宽。

我感觉到自己几乎要喘不上气，卢卡斯如同一个鬼魂一样飘在我的眼前，血还是不停地滴。

我听见他说：

“我没法睡觉，我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他，我看到他在费城，在我的房间，在哥大，在哈德逊河底…”

“克里斯，他死的时候还睁着眼睛——”

我顾不上什么雨水和血迹，只是把卢卡斯抱在怀里，“卢卡，别害怕，别害怕，我们离开这里。”

他在我的怀里失声大哭，“没用的，离开这里又能去哪儿呢？他们会找上我的，不管我逃到哪里。”

“不会的，不会的，我们离开美国，去墨西哥，或者去加拿大，随便什么地方，警察不会找到我们的。”

“会的。”卢卡斯的声音听起来绝望而又冷漠，“不管我逃到哪里，他们都会找到我，雅各布，勒菲弗，我该死的爸爸…不管我逃到哪里，命运都会找到我。”

那一瞬间我如遇雷击。

卢卡斯不哭了，他双眼空洞，“我恨这张脸，它从没有给我带来一点开心的事情。”

“我所有的悲剧都来自于这张脸，没有人真正的爱我，他们只是爱这一张脸而已。”

我慌乱起来，“卢卡，别这么说，我爱你，我们都爱你。”

他笑起来，“如果没有这一张脸，那么我们就不会认识。你真的爱我吗克里斯，爱我曾为了钱委身别人，爱我曾被人侵犯，爱我是个杀人凶手。”

我眸子一颤。

“他侵犯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