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警察逮捕了卢卡斯。

他一夜没睡，在我的房间里呆坐一晚，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出去买早餐，就这样顶着他那张血肉撕裂的脸走出门去。警察逮捕他的时候有人偷拍下了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登上报纸头版，照片里卢卡斯头发凌乱，胡乱套着一件我的外套，半边脸上有一道还透着血痕的伤疤，双眼疲惫。

新闻的第一句写着，“这个漂亮男孩被怀疑是河底尸体的凶手”

早餐店里，上班前的警察抽着烟举着报纸，和前台工作的女士说：“这确实是个漂亮男孩。”

很快，警察也传唤了我。

他们没有用手铐，还算礼貌的把我带走，这个过程我没能和外界联系。谈话室里，一个身材健硕，看起来很正直的中年警察对我温言温语道：“克里斯，你是哥大的学生，自然很聪明。你的朋友们已经和我们讲述了全部过程，你也要好好考虑一下。卢卡斯的罪证我们已经掌握，你确定要包庇他吗？”

我是个胆小的人，但他低估了我对朋友的了解。

“先生，我要找律师。”

中年警察笑起来，他说：“你还是学生，需要我们派公设辩护人吗？”

我顿了顿。

“我要打个电话，他会帮我找律师的。”

等候的两个小时里，我喝了两杯冷咖啡，上了三次厕所。警察特意消磨我的精力，这两个小时里连份报纸都没有。但是我是个作家，我可以自己给自已写故事。

又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了约翰逊的声音。

“您真是一位称职的好老师。”中年警察的声音响起。

然而门开了，一位西装革履的先生走进来在我面前坐下，“你好，诺兰先生。”

“叫我克里斯就好。”

“你的老师是我的好友，我会认真帮你的，前提是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不能说谎吗？”

“不能。”

我垂下头去。

“你知道怎么样能为卢卡斯脱罪吗？”

“那不在我的工作范围，我只能帮你。”

“我会坐牢吗？”

“以我的水平来说不会，但现在看你的态度来说…不一定。”

“其实我不害怕坐牢。”我看向律师的蓝色眸子，“相反的，我有些期待。反正生活已经是牢笼，笼子套笼子也没什么。”

“克里斯。”律师打断我，他瞟了一眼自己的江诗丹顿，“你喜欢你的老师吗？”

我思考片刻，“还可以。”

“那就别再让他多花冤枉钱了好吗？我的工资以三十分钟计费，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而且，他最近烦心事可不少呢。”

最终我还是把全部故事告诉了他。

律师很专业，他认真听我讲完，蓝色眸子冰冰冷，看不出情绪变化。

“我要确定一个细节，卢卡斯的凶器是你提议掩埋的，并且你协助了他对吗？”

我点头。

律师先生叹一口气，“诺兰先生，这对你很不利。”

“知情不报并不构成犯罪，最多只是道德谴责，但帮助藏匿凶器就不同了，这样您就算事后从犯，最高会面临卢卡斯一半的刑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