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愿短时间内反应不过来他的两种巨大变化,整个人还沉浸在失魂落魄的心情中,发梢还带着墓地里未干的湿气。
那张带着淡淡哀怨的小脸流露出迷茫,今愿听清楚了,但不是很明白:“嗯?”
陈矜余下那点幽怨烟消云散,唇微微勾起:“今愿我们的下次见面,来的是不是有些快了?。”
今愿往后排去的动作停下来,下意识的坐在就近的位置上,默默琢磨着他的话。
是挺巧的,两天见两面,都是下着雨,差别只在于这次是真的巧合。
陈衿扫视空荡荡的车厢,蓝色的椅子退了色,眉头紧锁,提了提她的衣袖:“往里面挪一点。”
今愿慢吞吞的地挪开一个位置,待他坐下来之后,抿了抿唇,认真的开口:“我没有跟踪你。”
“啊,我可没有说你跟踪我啊,”陈矜故意诧异,眼底却藏着笑意:“难道……”
“没有!”今愿急得脸颊泛红,紧紧抓住身前的扶手,生怕被误会,“我跟踪你干什么。”
陈矜慢条斯理地问:“那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愿嘴唇动了动,半天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断断续续地小声辩解:“我真的没有跟踪你,这是个巧合,我跟踪你做什么,对不对?”
这次是巧合,上次不是,今愿底气不足。
陈矜显然没有被这个理由说服半分,反倒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野:“我长的这么帅,万一你见色起意呢。”
听到笑声,今愿下意识的抬眼,他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戏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的话触及到今愿敏感地带,反应速度过来,没有成功被下套:“你能不能不要欺负好学生啊。”
就在止刻,车身剧烈前倾,陈矜没有防备,整个人惯性的向前扑,头碰到的不是冰凉的铁杆,而是柔软的手掌。
今愿迅速收回手,紧张的凑上前,一脸担忧的仔细查,确认没有磕碰处松了口气,她喃喃地说道:“你没坐过公交车吗,还好没事。”
说出的话石沉大海,今愿的心又掉了起来:“很疼吗?”她稍抬眼睑,撞入一道漆黑而隐晦不明的视线。
陈矜没吭声,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静静地望着她。莫名的,今愿感到了一丝不安,跟站台上冰冷的神色不同,这道目光带着审视,还有她读不懂的情绪。
今愿压着表情,装着若无其事地挺直腰板,莞尔一笑:“你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陈矜伏身,骤然的出现带来股栀子花的清香,让她慌乱的闭上眼睛,后颈部位传了一阵温热。
摘下衣服沾上的松叶,一小片,攥在手里,喉间溢出轻笑带动胸腔震动,陈矜放低声线:“很疼,你的手一点也不软。”
今愿耳朵被灼烧着,很痒。睁开眼睛时,陈矜己经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刚才的动作只是她的幻想。
今愿:“你回去涂点药,会好起来的。”
陈矜真的很不会演戏,只一味的皱眉,漂亮的眼神亮亮的里面只装着她人,倒映着今愿犹豫不决的面孔。
今愿看着那双含着情的眼睛很难怀疑。
陈矜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不太满意她这个笨拙的表现,却在玻璃外面发现一辆熟悉的车与客车并列行驶,打住话题:“今愿明天见。”
说罢,车靠站停下,他起身离开。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今愿忽然有些恍惚。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这个站台她每天都会经过,却从来没有遇见过他。
公交车缓缓驶离,今愿克制住回头下车的冲动,闭目靠在扶杆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黑车停在路边,司机立刻上前撑着伞,将陈矜送到车里。
陈矜的情绪收敛,语气算不上温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明白吗,你的工资不是我发的,你的这份工作是我提供给你的,希望我明天还能见到你。”
“是,”他战战兢兢的拉开门,偷换概念的想着,老板只让他接送小少爷的出行,没说监视一举一动。
“他说什么?”
“什么?”
他下意识的抬眼望去,镜子里的少年倦怠的窝在背椅与车门的缝隙之中,长腿微蜷,窗外掠过的树叶阴影忽明忽暗,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掩去眼底往日的规整倨傲。
“我出门前,我爸跟你交代了什么。”
司机缓缓地低声说:“说让你早点回去。”
陈矜闻言,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
……
雨还在下,陈矜推开沉重的大门,跨进去一只脚,迎接而来的就是一巴掌。
极快,极狠,像一条鞭子,狠狠的抽到陈矜的左脸上,他的头顺力偏过去,嘴角渗出血丝。
“宴会上你摆什么脸色,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还是觉得自己长大了,翅膀硬了,对我不满意。”陈松礼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陈矜没动,雨夜气温骤降,他的体温偏低,独脸颊火辣辣的灼烧感,甚至蔓延到耳后:“不合适。”
“合适?”陈松礼不屑道:“陈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跟你母亲对一向你寄予厚望,你从小养尊处优,到哪里人人称句小陈总,就应该明白如果你不能为家族带来利益,你也没有资格和我提要求。”
陈矜垂着眼:“林氏最近主推的项目投入过高,技术不成熟,又缺少市场渠道。况且两家行事风格、决策习惯相差太大,强行联姻合作,只会引发内部冲突。”
陈松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湿凉:“去哪里了?身上的衣服都湿了。”
语气很随和,陈矜听的心脏一沉:“就在附近走了走,雨下得不久,李叔已经来接我了。”
陈松礼:“下次不要去太远,我和你母亲会担心,去换身衣服吧。”
陈矜明白这件事就过去,父亲的那一巴掌打的是他愤然离席,拂了他的面子,话语里外都是警告。他抬眼看向父亲,眼底没有怒意,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仿佛早已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爸我先休息了,替我和我妈说一声,太晚了,就不打扰她了。”
陈矜来到阳台,抽出根香烟,猩红的火冒出热气。
冷风侧面吹过,脸颊还烧着,陈矜微微仰起头,那点凉意漫过红肿的伤痛,灼伤感竟一点点的消失。
此时,房间里的手机发出微弱的声音,室内漆黑一片,陈矜扔了烟,穿过烟雾,顺着光源,摸到平板。
简单地黑色背景主页显示微信提示,引入眼帘,两个人的对话框附带张图片,加密文档报告一秒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