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版档案白底黑字,短短十几行信息,将她成长轨迹展现得干净一览无余。
电话出现在屏幕栏,打断他的想法。
沈嘉述的嗓音带着几分促狭从音筒发出:“你让我查的这姑娘,长得真挺漂亮,成绩还拔尖,证件照里安安静静的,一看就是性子软的文静女生。跟我们还是同校的,够巧啊。”
陈矜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花园里昏黄的灯光下,声音淡得没什么起伏:“今天碰到了,总低着头,说了几句话。”
“有句话我能不能说,挺应景的。”
陈矜懒懒地应了一声:“嗯?”
沈嘉述:“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对女孩上心。”
陈矜沉默片刻:“……少跟阿姨看那些肥皂剧。
“别打岔,说正经的,”沈嘉述收了调笑,认真起来,“你也不是会一见钟情的性子,总不能真就一眼喜欢上了吧?查她背景到底想干嘛?”
电话静了几秒,随即传来陈矜低沉而清晰的话语,没有半分迟疑:“她喜欢我。不可以吗?”
沈嘉述一时语塞,半天才发出无奈的吐槽:“现在人家喜欢你,都要兴师动众查人家背景了?陈矜,你这行为多少有点往变态那方向走了啊。”
“是吗?”陈矜声线平静,听不出半分愧疚。
“何止是,”沈嘉述在线普法,“很没品知道吗?你这位陈大少的行为,都快触及法律红线了。”
陈矜忽然低笑一声,浑然不在意:“那你就去举报我,让警察把我抓起来。关几天无所谓,你想吃的零食、想喝的奶茶,等我出狱了,照样买给你。”
沈嘉述:“陈矜你别对我那么惨忍。”
……
“今愿老师叫你去谈话,是不是今年你也入选主持人了?”
今愿听到声音,停在走道中,见到人时,眼里的疑惑褪去,轻轻一笑:“嗯,老师说高三的有个学姐生病了,让我替补,当提前练习,为明年的校庆。”
话音落下,教室忽然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她的方向,下一刻细碎议论声如潮水重新浮上岸边。
“不是吧,今天下午就是了,这明明就是打着练习的幌子,临时抓她顶上啊。”
“我们去找老师说!都只剩几个小时了,服装、造型、妆容什么都没准备,这不欺负人吗?”
今愿被同学们的维护弄得有些无措,只腼腆地弯着眼,声音温温柔柔地安抚:“没事的,老师说学姐的身材和我差不多,服装可以直接用,学校也会统一安排化妆。我只负责几个报幕,不麻烦的。”
几个女孩子闻言也就没说什么了,拿过今愿手里攥着的几张台词本,互相传递看了一圈,又重新放回到今愿手里。
“可怜我们今愿第一次出席这么重要的活动,居然这么仓促。我们班主任说了,要是咱们班拿奖,就请全班吃饭,到时候你随便点,想吃什么都行。”
今愿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散开:“那我就不客气啦,我先去准备了,我们班的节目应该在前面,祝我们好运。”
夜幕低垂,清和校内灯火璀璨,礼堂座无虚席,笑语喧闹,空气中弥漫着少年鲜活的活力。
后台有序地忙碌着,人影穿梭。
今愿换上了学姐留下的米白色鱼尾裙,上半身紧紧的贴合着身体,勾勒出曲线,不对称的单肩设计,露出一侧锁骨线条。
礼堂的灯光骤然暗下。
全场的喧闹像被按下静音,只剩下轻柔的背景音乐,在空旷的大厅里缓缓流淌。
幕布缓缓向两侧拉开。
聚光灯“唰”地落在舞台中央。
今愿提起裙边,一步步的从暗处走出来,她握着话筒的手指泛着白,微微垂眸,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底已经褪去慌乱,只剩下温和从容。
话筒凑近唇边,她的声音清软,平静,一字一句清晰,带着恰到好处的郑重。
是谁先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今愿”,那声轻唤很快被潮水般的欢呼淹没,却偏偏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钻到了沈嘉述的耳朵里。
他默默收起手机,抬眼望向舞台中央。女孩微微欠身,礼貌致意,随后便转身,轻轻隐入厚重的幕布之后。
沈嘉述指尖微顿,飞快按下快门,将那道清瘦又挺拔的身影定格在屏幕里。
沈嘉述垂眸敲下一行字:“你真的不来?有意外惊喜。”
隔了片刻,对话框弹出陈矜的回复:“她怎么在?”
沈嘉述侧过腰,低声向身旁同排的女生随口问了两句,得到答案后,又原封不动地转述给陈矜:“哦,临时救场,原本的主持人手受伤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又添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贴心:“给我带点零食过来,陈矜后面还有她的几句台词,希望你能赶上。”
沈嘉述的手机彻底没电关机,他百无聊赖地抬眼扫了一眼台上,只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比不上陪妈妈看的霸总短剧有意思。
手机倏地从掌心滑落,他刚要弯腰去捡,身旁的人却先一步动作。屏幕被纤细的指尖按亮,萤白的微光晕开一小片的光亮。
沈嘉述愣住片刻,耳边响起舞台柔美的歌声,视线不经意落在女孩手臂上那圈裹着白纱的包扎处,脑海一闪过什么。
“谢谢。”他轻声说道。
女孩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便轻轻收回手,微光从她侧脸掠过,映得眉眼清浅。
时间过得飞快,不过片刻,舞台上已经换了三四轮节目。陈矜提着零食,缓步现身。
他在右侧椅子坐下,微微垂眸,轻晃了下手腕。
沈嘉述往他那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来得刚好,这节目一结束,就该她上台播报了。”
陈矜闻言,心里莫名地不爽,无端的生出几分烦燥。
沈嘉述与他从小相识,又年长几岁,一眼便瞧出他的心思,忍不住低笑。
陈矜刚要开口反驳,会场灯光骤变,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直直落向舞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