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今愿流程走得流畅,偶尔低头看一眼手卡,发丝垂落,再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掠过台下。
沈嘉述一直留意他的神情,依旧一副散懒的姿态,手肘轻轻碰了碰他,压低声音笑:“临危受命,表现的不错,你的暗恋对象实力不小啊。”
陈矜单手撑着下巴,视线懒懒地没从远处移开,随口一问:“我在学校的名声怎么样?”
沈嘉述直白,捏着零食的袋子:“不好,非常不好。都说你难惹,没真心。”
陈矜面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已预料到,片刻,他才低低嗤笑一声,不是自嘲,更像觉得无聊。
“这不是挺好的吗。”
沈嘉述嘴边的薯片还没咽下去:“挺好?”
陈矜终于慢悠悠侧过眼,瞳色偏冷,嘴角却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名声差一点,”他顿了顿,目光若无其事地掠过那个安静怯懦的身影,声音压得更轻,意有所指:“会少很多麻烦的。”
沈嘉述嘴角上扬的笑容淡下来,显然是深有体会。
他一入校时模样亮眼、性子又不算疏离,没少被人暗中惦记。那会儿还有同班男生,半夜摸进他的单人寝室,悄声爬上他的床,自以为隐晦地示好。
事情没真的发生什么,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添油加醋地席卷了整个校园。流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竟被歪曲成两人私相授受。
帘幕刚合上一道缝隙,今愿便被后台的灯光裹住,紧绷的肩线才稍稍松了些。
后台人来人往,不算安静。今愿找了个角落站定,低头翻着手卡,思绪却飘了出来,她似乎在台下看到陈矜了。
没一会儿,就有个男生走过来,笑着和她搭话,语气热络,明显是特意过来的。
“刚才主持得真好,一点都不紧张。”
语气里满是青涩的欣赏。
今愿停下整理耳返的手,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的礼貌:“谢谢。”
她刻意往后退了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社交距离。
“学姐,你有男朋友吗?”
今愿:“怎么了?”
眼前的少年看着年龄小,相貌周正,浑身透着莽撞与热忱,被她一问,反倒更坦然了些:“我觉得学姐特别优秀,我关注你很久了,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直白的告白让空气瞬间凝滞,今愿有些为难。她不擅长拒绝这情窦初开的少年。
关注很久这句可能是个病语,今愿在想。
就在气氛僵持中,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传来,清晰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今愿。”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观众席绕了过来,就站在侧台入口。
她偏头,撞进陈矜眼睛里。
刚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神,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轻轻晃了一下。
陈矜缓步走近,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少年,压迫感悄然而生,随即落回今愿身上,语气自然:“等你很久了,该走了。”
少年脸色讪讪,再看不出眉眼高低也明白了,低声说了句打扰,便匆匆转身离开。
今愿抬眼看他:“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陈矜:“拒绝都不会?”
今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让她怎么说,说将心比心,不好太直接。
陈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你好像很怕我?”
刚才对着少年只是无措,可现在站在他面前,她倒像是和刚才那个莽撞的少年换了位置,满心都是慌乱与拘谨,仿佛整个人都被他的目光牢牢裹住,无处遁形。
“没有,只是第一次上台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有点紧张。”今愿垂着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陈矜没再逼问,只懒懒夸了句:“看不出来,挺专业的。”
“你找我什么事吗?”
今愿刻意拉开距离,眉眼间的客气明晃晃地写着疏离。她虽心悦他,可也清楚在陈矜眼里,两人不过两面之缘、一场借伞的交情,实在算不上亲近。
陈矜不是愣头青,显然读懂这份委婉,随意插回裤兜,神态松快又漫不经心:“没别的,谢你上次的伞,今天没带,下次再给你。”
“不用特意跑一趟,一把伞而已,没关系。”今愿怕再待下去,心跳会藏不住,抱着东西就走:“那我……我先走了。”
话音落,她几乎是落荒而逃。
灯光落在裙身,缎面泛着珍珠柔光,与纱裙的朦胧感交织,鱼尾顺着腿线延伸,将身形衬得纤细挺拔,安静却藏着力量。
像一只即将振翅的白鸟,从陈矜的眼前缓缓离去,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不远处,沈嘉述躲在柱子后面,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行啊,这人。
沈嘉述从柱子后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开口:“别看了,人都走没影了。不过我倒是发现,她对你,和对刚才那个表白的少年,可完全不一样。
陈矜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嘴角勾着点淡笑:“怎么不一样?”
“对别人是直接疏远,对你是客气得刻意。”沈嘉述挑挑眉:“我说你,老是故意逗人家小姑娘干什么,又没那层意思。”
陈矜眼底漾着几分玩味的温柔:“感觉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在台上那么镇定地想换了个人,和我说句话就脸红。”